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佐赫蘭·馬姆達尼獲勝:在與億萬富翁的鬥爭中,下一步是什麼?

佐赫蘭·馬姆達尼(Zohran Mamdani)當選紐約市市長,是美國歷史上社會主義候選人所取得的最引人注目的勝利之一。在「資本主義的首都」——這個地球上最強大帝國主義國家中最大的城市裡——超過一百萬民眾投票給了一位自稱的民主社會主義者。 《紐約時報》準確地將此描述為一場「反建制不滿情緒的浪潮」。 (按:本文原文發佈於2025年10月6日,譯者:MJ)

這場政治地震的意義無論怎麼強調都不為過。自從伯尼·桑德斯(Bernie Sanders)在2015年發起第一次總統競選以來,社會主義思想一直在美國工人階級中開拓陣地。但佐赫蘭的勝利是迄今為止最清晰的信號之一,顯示過去十年間群眾意識發生了巨大的轉變。

「民主社會主義」已成主流

僅僅九個月前,佐赫蘭還是個幾乎無人知曉的人物,民調支持率僅1%。但他呼籲凍結租金穩定公寓的租金、實現免費城市公車、提供平價托兒服務和開設城市公營雜貨店,這使得他迅速贏得了廣泛支持,更不用說他反對以色列在加薩的種族滅絕戰爭。他積聚了一個達42,000人的志願者基地,推動他在民主黨初選中爆冷擊敗了建制派的寵兒——也是最終為特朗普背書的——安德魯·科莫(Andrew Cuomo)。

從那時起,他的志工基礎已激增至104,000人。在選舉日之前,他們總共敲響了三百萬戶家庭的大門,撥打了四百四十萬通電話。美國民主社會主義者(DSA)的紐約分會——在全市擁有一萬名左右的成員,包括佐赫蘭本人——構成了這支志願者隊伍的骨幹。

最終,科莫耗資四千萬美元的競選活動,包括持續不斷的電視和廣播攻擊廣告,都無法匹敵佐赫蘭動員志願者的能力,也無法匹敵他點燃的數百萬紐約工薪階層對生活成本上漲、財富不均令人髮指以及以色列在美國帝國主義支持下所犯的熊滔火罪行。

佐赫蘭贏得了許多白領工人的選票,也贏得了大多數低收入社區的支持。這包括在布朗克斯區贏得了絕大多數社區,那裡超過四分之一的居民生活在貧困之中。

根據馬姆達尼競選團隊的數據,有6,568人在被競選人員接觸後當場同意成為志工。另有8,389人透過電話宣傳活動同意加入。這顯示了一位被視為真正為那些長期被剝奪政治發言權的人而戰的候選人所激發的巨大熱情。最重要的是,他的綱領強調了「為紐約工薪階層降低生活成本」的必要性。

「民主社會主義者」這個標籤並非偶然因素,而是佐赫蘭成功的核心組成部分。美國有線電視新聞網(CNN)的出口民調顯示,在佐赫蘭約一百萬的選民中,高達85%的人認為自己是「民主社會主義者」。總的來說,25%的紐約選民認同這個標籤。而在此之前,9月的一項民調發現,在全國範圍內,高達74%的民主黨潛在選民將「民主社會主義」視為最接近他們政治觀點的表述。

佐赫蘭還贏得了:

  • 65%首次參與市長選舉的選民
  • 59%的租屋者
  • 59%表示家庭財務狀況惡化的受訪者
  • 66%認為生活成本是紐約市面臨最重要議題的選民
  • 33%對民主黨持負面看法的選民
  • 65%對兩黨均持負面看法的選民
  • 76%認為反對川普是投票理由的選民
  • 9%去年投票給川普的人,以及9%自認為是「讓美國再次偉大」(MAGA)的選民

所有這些都證實了革命共產國際自去年川普再次當選以來一直所說的:美國工人階級在任何根本意義上都未曾「右轉」。相反,美國資本主義的危機,尤其是美國經濟的危機,正在將工人推向那些願意挑戰現狀的反建制政治人物

左翼和右翼民粹主義吸引力的上升,是一種扭曲的反映,顯示了人們在迫切尋求解決所有工人都面臨的問題的方案。在這個案例中,我們看到了一個奇特的局面:由於美國缺乏一個群眾性的工人政黨,一位自稱的社會主義者正在資本主義的民主黨內部參選。

在這座猶太復國主義民主黨人發號施令了幾十年的城市裡,佐赫蘭的選舉也是巴勒斯坦團結運動的重要勝利。事實上,佐赫蘭提出的「如果本雅明·內塔尼亞胡再來紐約,就應以戰犯身份將其逮捕」的呼籲——儘管被資產階級媒體斥為荒謬提議——卻得到了63%初選選民的支持。

佐赫蘭在他的勝選演講中,以引用美國偉大社會主義者尤金·德布斯(Eugene Debs)的名言作為開場,承諾將兌現他的大膽承諾,甚至自豪地亮明他的民主社會主義者身份:

當我們在58天後進入市政廳時,人們的期望將會很高。我們將不負眾望。一位偉大的紐約人曾說過,競選時用詩歌,執政時用散文。如果此話不假,那就讓我們寫下的散文依然押韻,讓我們為所有人建造一座閃耀的城市。我們必須開闢一條新的道路,就像我們已經走過的那條路一樣大膽。

畢竟,傳統智慧會告訴你,我遠非完美的候選人。我很年輕,儘管我已盡力讓自己顯得更成熟。我是穆斯林。我是民主社會主義者。而最要命的是,我拒絕為這一切中的任何一點道歉。

三十年前,這一切在美國是絕對不可想像的。蘇聯解體後,美國統治階級得意洋洋地宣布社會主義已是明日黃花。但他們的勝利是一場「皮洛士式的勝利」(即代價慘重的勝利)。我們現在生活在一個完全不同的世界。任何認為美國工人階級對社會主義思想「免疫」的殘存誤解,都可以休矣。顯而易見,社會主義政治已經重返這個國家的議程。

鬥爭才剛開始

他獲勝的消息剛一傳出,布魯克林和皇后區擠滿人的酒吧里爆發出歡騰慶祝的報道就傳遍了各大媒體。紐約DSA公佈了一張勝利的海報,宣告「社會主義的勝利」。

毫無疑問,佐赫蘭的當選是反對資本主義和猶太復國主義的象徵性勝利。但現在還不是沾沾自喜的時候。現實是,真正的社會主義尚未勝利。一場針對紐約資本家和整個美國統治階級的長期而艱苦的戰鬥正等待著他們。

從他六月贏得初選的那一刻起,老闆們就威脅要對佐赫蘭領導的紐約發動一場「資本罷工」。川普暗示他將扣留對該市的聯邦資助。紐約州州長凱西·霍赫爾(Kathy Hochul)——這位為了獲取政治籌碼而遲疑地為佐赫蘭背書的民主黨人——也不斷暗示她將阻止任何針對富人的新稅收。同時,資產階級媒體發表了數百篇誹謗和攻擊佐赫蘭的文章。

來自民主黨、資產階級媒體、30萬龐大市政官僚機構以及地主和資本家的壓力,只會與日俱增。雖然科莫可能已被擊敗,但數百名市政府高層官僚仍然在位,並將在佐赫蘭的市長任期內繼續為資本家和地主的利益而戰。

毫無疑問,佐赫蘭的當選是反對資本主義和猶太復國主義的象徵性勝利。 //圖片來源:Bingjiefu He, Wikimedia Commons
毫無疑問,佐赫蘭的當選是反對資本主義和猶太復國主義的象徵性勝利。 //圖片來源:Bingjiefu He, Wikimedia Commons

從各方面來看,佐赫蘭·馬姆達尼的動機是真誠的,他希望為一般民眾降低生活成本。但歷史表明,要改造社會,光有良好意圖是不夠的。要取得成功,我們需要科學地理解資本主義社會是如何運作的,以及我們面對的是什麼樣的敵人。這就是為什麼RCA(革命共產國際美國支部)一直反對社會主義者以民主黨人身分參選——民主黨是階級敵人的體制內政黨。雖然我們和大多數紐約工薪階層一樣,慶祝那個令人作嘔的建制派候選人被擊敗,但只要佐赫蘭還在民主黨內參選,我們就無法支持他的競選活動。

佐赫蘭正在進入敵人的領地,他需要一個嚴肅的策略才能成功。首先,他應該牢記自己過去關於社會主義運動目標的聲明。正如他在2021年對YDSA(美國青年民主社會主義者)大會所說:

「這整個計畫的目的,不僅僅是提高階級意識,而是要贏得社會主義。顯然,提高階級意識是其中關鍵的一環。但要確保我們的候選人既理解這一點,也願意將其付諸實踐……我們必須繼續選出更多的社會主義者。我們必須確保我們對自己的社會主義信仰毫不含糊。」

佐赫蘭說這番話時是完全正確的。全部歷史證明,面對階級敵人時的軟弱只會招致霸凌。只有依靠工人階級的力量、採取大膽而毫不妥協的階級鬥爭策略,才有可能成功。

但必須指出的是,到目前為止,佐赫蘭並沒有聽從自己的建議。自六月初選以來,資本家們已竭盡全力試圖給他套上韁繩,而在隨後的一系列閉門會議中,佐赫蘭耐心地聽取了他們的意見。正如《紐約時報雜誌》在10月所詳述的:

自六月以來馬姆達尼一直在進行某種意義上的“第二場初選”,悄悄地與城市的權力掮客會面,以鞏固支持並排擠他的主要對手……有些會面被報道了,但大部分沒有。

幾個月來,馬姆達尼一直在私下會見市政府的前領導、商界高管、紐約藝術文化機構的負責人以及持懷疑態度的當地民主黨人。這些會談被標榜為與這位政治新星的「增進了解」的討論。但據知情人士透露,它們也服務於雙重目的。在會談中,馬姆達尼試圖將自己塑造成一種新型態的左派——一個了解自身缺點並願意成長的傾聽者。他承認自己缺乏管理經驗,並尋求建議。他尋求共同點…

羅伯特·沃爾夫(Robert Wolf)是「紐約市合作夥伴組織」的成員,也是民主黨的主要籌款人,他說自己已開始與這位候選人互發短信,成為馬姆達尼的一個非正式的“晴雨表”,來傳達該市金融和商界的反應。本月,沃爾夫還在馬姆達尼的競選辦公室與他進行了一小時的面談,這是繼八月份一小時Zoom會議後的另一個當面跟進。

沃爾夫說:「對我來說,佐赫蘭更像一個進步的資本家。」他補充說,透過他們的私下互動,他相信馬姆達尼明白私營部門在他治理的紐約蓬勃發展的重要性。

《金融時報》在大選前夕也報導了類似的情況:

自初選以來,馬姆達尼一直在努力擴大他的吸引力,並向紐約人證明他不是一個煽動者,他殷勤地討好那些最初敵視他競選的群體,比如大企業和華爾街。

他最初承諾提高紐約最富有居民和企業的稅收來嚇唬那些有錢的精英,提議對超過100萬美元的收入徵收2%的稅,這將產生40億美元的稅收,並將該州的企業稅率提高到11.5%——與鄰近的新澤西州持平——每年產生約50億美元的稅收。

「但自初選以來,『他的口風已經變得更加微妙了,』」凱瑟琳·王爾德(Kathryn Wylde)說,她是一個代表該市一些最大私營部門雇主的倡導組織「紐約市合作夥伴組織」的負責人。

討好階級敵人是一場危險的遊戲。在這些密室會議中施加給他的壓力,已經導致佐赫蘭在立場上出現退讓。

整個夏天,他發誓要「勸阻」他的支持者使用「全球化起義」(globalize the intifada)的口號;在一次閉門會議上,他就自己在2020年喬治·弗洛伊德抗議期間的言論,向一大群紐約警察道歉;並悄悄暗示,租金凍結政策可能需要在四年後重新審視

他還向「商界領袖」保證,他並不執著於對富人徵稅,並且對透過某種形式的支出削減來為其項目提供資金持開放態度。最重要的是,他強烈暗示將保留億萬富豪女繼承人傑西卡·蒂施(Jessica Tisch)的警察局長職位。

美國前總統歐巴馬本人在夏天給佐赫蘭打了兩次電話。據報道,歐巴馬在稱讚了他的競選活動後,就佐赫蘭需要準備什麼樣的「基礎設施」來執政提出了建議,並表示願意在未來成為他各項提議的「參謀」。

歐巴馬在任的最後一年,批准了一項為期十年、價值380億美元的以色列軍事援助計劃,後來被用於屠殺數萬名加薩人。對於一位很大程度上因為支持巴勒斯坦權利而獲勝的候選人來說,歐巴馬實在算不上一個有價值的「共鳴板」。

歐巴馬和統治階級的其他人希望佐赫蘭按「他們的規矩」行事——那些由資本家為確保其財富和權力而製定的規矩。佐赫蘭最好是完全無視和不信任這些久經考驗的工人階級敵人所提供的「建議」。工人與這些人之間毫無共同點,也絕對沒有什麼可向他們學習的。像巴拉克·歐巴馬、凱西·霍赫爾、查克·舒默、帕特里克·加斯帕德、薩莉·蘇斯曼之流,理應受到鄙視,並應被遠遠隔絕在佐赫蘭的執政團隊之外。如果資本家想和佐赫蘭舉行「增進了解」的討論,那也行,但這些會議應該完全對公眾開放。

需要激進的階級鬥爭戰術

十月份,《紐約時報》稱佐赫蘭是「受過良好教育、舉止得體的曼哈頓知識分子的孩子」,並讚許地觀察到他「善於傾聽、提問,態度和藹」,同時他「不會對商界領袖說教,而是吸收他們的觀點,有時還承諾會思考他們的論點。」

但資本家階級卻是個冷酷無情且意志堅定的敵人。他們明白自己的利益與工人階級的利益是根本對立的。他們不可能被「魅力」所折服,不可能被說服,也不可能被說動去支持真正的改良,因為改良根本不符合他們的階級利益。在我們這個時代,只有全面的階級鬥爭才能贏得重大的讓步。

和所有改良主義者一樣,佐赫蘭試圖“取悅所有人”,既向工人階級承諾重大改革,又向資本家保證他們的利潤將安然無恙。如果世界資本主義正處於(像1946年到1973年那樣的)全面上升期,這或許還有可能。但在資本主義衰退的時代,這根本不可能。

在全球生產過剩的危機背景下,美帝國主義正失去相對於崛起的中華帝國主義的優勢。資本家們把對其利潤的即便是最輕微的侵犯,都視為嚴重的威脅。更重要的是,允許任何實質的改革都可能鼓勵工人階級去爭取更多——因為胃口是會越吃越大的。已經有報道稱,華爾街的「大佬們」正在「密謀下一步行動」。統治階級將會用盡一切手段,來對抗佐赫蘭的綱領——無論它可能多麼溫和與「合理」。

引用《聖經》的話:「一個人不能侍奉兩個主人。」在佐赫蘭努力兌現改革承諾並幫助社會主義運動邁出真正一步的過程中,他唯一可靠的盟友,就是那些把他推上市長寶座的工人和青年。佐赫蘭一再將民主黨稱為「我們的黨」。但從工人階級和社會主義運動的角度來看,這不是「我們的」黨。這是他們的黨,資本家的黨,理解這種差異對成功至關重要。

資本家們正在加大對馬姆達尼的壓力。透過在資本主義的民主黨內參選,他已經將自己置於困境。但現在與他們的政治框架徹底決裂,並將他的運動轉變為一場全面階級鬥爭的指揮中心,還為時不晚。

現在是與民主黨決裂、建立一個獨立於階級的工人政黨的最佳時機。

佐赫蘭,一個全國喻戶曉的人物,已經被當選為全美最大城市的市長。他背後有一支渴望與億萬富翁進行嚴肅鬥爭的志工大軍。只需一個Instagram視頻,他就可以號召他那10萬名志願者和500萬追隨者組成一個完全獨立於民主黨的新政黨。這樣一個政黨將不只是一個選舉工具,而是會組織起一場嚴肅的工人階級鬥爭。

鑑於數百萬民眾對兩個資產階級政黨的憎恨,這項行動將像野火一樣蔓延到美國的每個主要城市,為在美國建立一個群眾性的工人政黨奠定基礎。這場運動可以從紐約開始,但為了工人的勝利,它必須擴展到全國。現在是需要魄力和膽識的時候-全世界都在看!那些唱反調的人會爭辯說這樣的路線「不切實際」。但真正不切實際的,是那種認為透過克林頓家族、喬·拜登和安德魯·科莫的政黨能帶來任何有意義變革的想法。

在組成他的執政團隊時,佐赫蘭應該只依賴DSA的隊伍和他競選團隊中的其他基層組織者,無視民主黨建制派試圖滲透進來的企圖。他應該承諾只接受普通工人的平均薪資,市政府高層管理人員也應如此。

這屆政府不應將自己視為一個僅限於紐約的實體,而應將自己視為反對整個美國資本家階級的全國性鬥爭的焦點。紐約工人面臨的問題,與壓垮全國工人的問題是相同的:低工資、不斷減少的就業機會、難以負擔的住房、昂貴的食物和醫療保健等等。

公開與民主黨斷絕任何联系,並向紐約乃至全美國的工人階級發出呼籲,將極大有助於打破毒物美國工人的反動「文化戰爭」分歧。在此基礎上,就有可能發起一場全國性的鬥爭,爭取平價住房(租金上限為收入的10%)、高薪的工會工作崗位以重建基礎設施、免費公共交通、平價托兒服務以及高質量的國有化醫療系統。

這關係重大。如果佐赫蘭繼續走階級合作的道路,無論他的意圖如何,他都將不可避免地被迫背叛他的支持基礎。如果發生這種情況,資產階級媒體將把紐約市資本主義的所有問題——無家可歸、失業等等——描繪成「社會主義」的必然結果。這可能會徹底玷污社會主義的概念。

另一方面,如果佐赫蘭抓住這個機會,發動一場針對資本家階級的毫無保留的鬥爭,社會主義運動就可能讓美國政治天翻地覆。前進的道路不是與資本家舉行閉門會議,而是在紐約市、在(州府)奧爾巴尼、在全國範圍內舉行糾察、罷工、群眾示威和總罷工。

美國革命共產主義者的同志將投身於這些戰鬥的核心,與我們的階級並肩作戰。我們渴望與佐赫蘭在紐約市及全國各地的支持者討論前進的道路,並將繼續為佐赫蘭周圍的運動如何取得成功提供我們的觀點。我們將支持堅定的行動,也會批評退縮的行為。我們堅信,只要我們吸取過去的教訓,美國社會主義和共產主義運動的全盛時期就在不遠的將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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