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政府借錢需要支付的利息越來越高。其10年期公債的利率自2007年以來首次達到5%。債券市場的危機,反映出荷姆茲危機、保護主義以及混亂無序的AI建設熱潮所帶來的種種壓力。它正暴露出這個走向危機的世界經濟中的一切矛盾。 8月,美國財政部長貝森宣布,將回購60億美元的10年期和20年期國債,試圖阻止利率(他們稱之為「收益率」)進一步上升。隨後,他又表示要把回購規模翻倍。當時的利率為4.85%,但此後仍持續攀升。換言之,他的努力失敗了。這不應令任何人感到意外,因為美國政府每個月發行的各類債務總額高達2.7兆美元。在貝森特此番干預之前,美國財政部也曾出手買進日圓。他們幫助日本政府推高了2月以來持續下跌的日圓匯率
比起一時的股價漲跌,更值得關注的是,台灣所謂的護國神山正同時面臨來自不同方向的結構性壓力。過去市場相信,台積電的領先具有近乎不可取代的結構性優勢;如今,這種領先正逐漸退化為可以被追趕的技術性優勢。然而,今天的高市值與高估值,卻仍建立在前者的想像之上。如果市場開始重新評估「不可取代性」本身,真正需要重新定價的,就不只是台積電,而是整個台灣 AI 供應鏈。對一般工人而言,在這場 AI 競爭中往往是最大的承擔者 – 如果 AI 如企業所期待般大幅取代勞動,等待他們的是失業、工資停滯與勞動條件惡化;如果 AI 泡沫最終破裂,等待他們的則是裁員、投資萎縮與新一輪金融危機。無論哪一種結果,真正付出代價的往往不是資本,而是勞動者。
賴清德政府宣布普發一萬塊錢,但同時不論是社宅的建設也好,急需改革的勞保、勞退制度、健保制度、長照政策等等也罷,皆被統治階級所忽略。對於社會環境無明顯提升,生活依然困頓的基層工人階級而言,一萬塊錢只不過為暫時性的麻醉藥罷了,只要藥效過了疼痛感馬上就會到來,工人仍需要在這個剝削的體制下掙扎生存。一萬元或許可以支付一個月房租、幾次採購,甚至補貼家庭開支,但它無法改變勞工被剝削的處境。更關鍵的是,就算撇開普發現金本身的爭議,普發這筆錢從哪裡來?最終為這筆「全民紅利」買單的,其實是勞工們自己。所謂「AI紅利,全民共享」,共享的其實是勞工自己創造、卻被資產階級截留後再「施捨」回來的一小部分。這種作法並沒有觸碰資本主義生產關係本身,反而是在維護它。
中國所能取得的一切成就,其底層的關鍵特徵是一種特殊的結合:一個波拿巴主義國家,同時與金融、壟斷資本深度融合,並對自身事務握有完整的主權。官僚凌駕於各階級之上,使它不受資產階級一時衝動的直接支配,同時也讓工人階級處於無組織、受壓制、被超級剝削的狀態。這使它能夠在國內外制定並推行投資與發展規劃,並在必要時以資產階級民主國家遠不能及的程度干預市場,以避免衰退。支撐這些發展的另一個特徵是高剝削率。中國目前的平均每週工時高達驚人的48.6小時,且這一數字已連續九年上升。2026年中國人的購買力仍只有美國的三分之一、英國的一半。就業不穩、惡劣的勞動條件與欠薪苛扣依然猖獗。
近日,除了伊朗戰爭對全球造成的劇烈震盪外,前世界也在擔憂著另一顆經濟未爆彈。從西方開始爆發新一輪金融崩盤已經成為巨大可能,而馬克思主義者也有必要學習、分析這種發展的重要先例:1929年的華爾街股災。當時幾乎一夕之間,數百萬人的命運便被市場那隻所謂「看不見的手」無情地推向深淵。為這場史詩級股災鋪路的歷史時期是稱為「咆嘯的二十年代」的十九世紀二十年代在這個空前繁榮的年代,背後的果實其實是被高度集中在少數人手中。經濟崩潰不是單純的經濟事件,它將重塑整個社會和政治秩序。英國出現緊縮政策與國家聯合政府,德國出現法西斯主義,整個國際秩序因此改變。同時,這就把經濟危機和階級鬥爭之間關係的問題提上了日程。
什麼是價值?兩千多年來,這個問題一直困擾著人類的頭腦。古典資產階級經濟學家為此絞盡腦汁,馬克思亦然。經過反覆斟酌,他們正確地得出結論:勞動是價值的源泉。這一思想隨後成為資產階級政治經濟學的一塊基石——從亞當·斯密開始便是如此。在這個問題上,馬克思與古典資產階級經濟學家之間是有共識的。勞動價值論在資產階級圈子裡成了一個大忌,這尤其是因為它所蘊含的革命意涵。起初,勞動價值論對正在崛起的資產階級來說是一件十分有用的武器——當他們作為一個進步階級時,曾用它來打擊在政治上勢力強大的土地所有者階級。可是一旦這場鬥爭取得勝利,資產階級便再也用不著這樣一種理論了。事實上,對如今已佔統治地位的資產階級而言,這一理論帶有顛覆性的意味,因而必須加以詆譭和摒棄。
有人認為,只要提高刑責、增加抽驗、重罰黑心廠商,就能有效避免食安事件。然而,過去十餘年的歷史已經說明,這些措施不足以解決根本問題。這並不是因為某個資本家或企業主「天生邪惡」,而是追逐利潤的必然結果。市場競爭要求企業降低成本。最後整條供應鏈都在尋找更便宜的來源、更低的成本、更高的利潤。革命共產主義者主張,食品安全應建立在民主監督之上,這個監督不是交由企業自律或行政機關事後抽查,而是工人應享有參與安全管理的權利,使工人擁有監管生產與民主決策的權力,供應鏈資訊應向社會公開,重大食品生產與檢驗制度應接受公眾監督,而不是被少數企業與官僚壟斷。每一次食安事件都提醒我們,真正需要變革的,不只是法規條文,也不是更換哪一位部長或哪一個政黨,而是讓食品生產真正服從公共利益,而非資本增值。
在世界各地,中間偏左的政府和工人階級的傳統政黨都深陷危機。改良主義已經撞上了現實的礁石,在這個緊縮的時代拿不出任何東西來滿足工人和青年。丹尼爾·莫利剖析了社會民主主義的危機。事實是,社會民主主義完全依賴資本主義的健康狀況。它隨資本主義的波浪起伏:經濟條件允許時就推行改良,而面對資本主義的週期性危機,卻只能不知所措、目瞪口呆。它沒有能力真正挑戰統治階級,只想著說服統治階級,因此對統治階級的攻擊永遠毫無準備。改良主義必然無法預見它調控市場的種種嘗試所不可避免的後果──例如通貨膨脹與資本外逃──因為它的立足點恰恰是一種幻覺:以為高明的政治手腕能夠消除這個體制的不公與無政府狀態。於是,它的計畫便一次次觸上現實的礁石而沉沒。
學者羅溫·胡珀的《如何花掉一兆美元》一書中,已經為我們做了一些計算整個社會其實擁有可以立即派上用場的龐大資源,他這本書,遠不能算是一套完整、成熟的未來社會主義社會方案。胡珀設想了這樣一個假設場景:假設我們手邊有一兆美元,可以用來解決人類最迫切的一些問題,正如胡珀所指出的,實現這一目標所帶來的好處,絕不僅僅是算術意義上的。當人們受到良好教育、健康、住房有保障時,他們的生產力會大幅提升,也更有能力為整個社會做出更多貢獻。犯罪、疾病和被迫遷移等社會問題所造成的負擔,也會迅速減輕,這意味著用於應對這些「症狀」的資源也會相應減少。換句話說,如果我們能讓目前生活在落後狀態中的數十億人,都獲得一種體面而文明的生活,我們就將釋放出一整片目前正被貧窮所扼殺的潛力宇宙。我們將能夠把人類的文化視野提升到前所未有的高度。這就引出了一個問題:如果伊隆馬斯克能夠「賺到」一兆美元,這些問題為什麼得不到解決呢?
日前,台北市大安區龍生里里長沈鳳雲將在當地興建社會住宅比喻為「拿高級布料做內褲」。此言論引起一陣嘩然,尤其激怒了深受高房價困擾的勞苦大眾,因而網路上引起了規模不小的批評。根據該里長的描述,此前市府打算用該里內一款閒置多時的土地蓋社宅,但因為處於精華的,地價昂貴的地段,沈鳳雲認為此舉浪費了賺大錢的好時機。他說:「這(塊土地就像)是一塊英國進口的高級布料,你拿來做內褲我當然反對」。資產階級政府向來視房價為所謂「經濟成長」的火車頭,甚至資產階級政客們可以直接利用房地產維持自己的經濟利益,政府無能力打房,也不可能認真打房,政府與政客根本不在意是否「居住正義」,也無意讓一般群眾有能力負擔基本的居住權益,他們只是一再從人民身上吸取更多的血來滋養符合自己利益的房產帝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