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半前,孟加拉的七月革命震撼了全世界。在哈西娜長達15年的獨裁統治之後,以學生為首的孟加拉國民眾登上了歷史舞台,將她和她的人民聯盟趕下了台。革命爆發後,數百萬民眾確實看到了一個嶄新的孟加拉國正在誕生。學生委員會遍布全國,許多工人和一般民眾也被積極參與其中。警察逃離,取而代之的是社區自衛隊如雨後春筍般湧現,控制著街道。學生甚至自願清理革命後的廢墟,因為他們現在把孟加拉視為自己的家。如果當時有一個領導階層能夠推廣這些委員會的模式,真正地團結工人,並努力將權力交到這些委員會手中,那麼一條截然不同的道路就會出現。舊的人民聯盟政權可能會被摧毀。主導孟加拉的富裕家族集團和外國跨國公司的權力將受到嚴重威脅。一年半過去了,這些希望都破滅了。如今,期待已久的選舉將權力交給了孟加拉另一個腐敗的家族政黨——孟加拉民族主義黨。經歷瞭如此史詩般的革命浪潮之後,事情怎麼會變成這樣?
2026年1月23日,將作為美國階級鬥爭史上的轉捩點被銘記。響應當地工會及其他組織發出的「行動日」號召,數以萬計的明尼蘇達人在華氏零下9度(約攝氏23度)的嚴寒中走上街頭,掀起了一場充滿活力的大規模政治行動。結果,是一場由下而上形成的、事實上的全城總罷工。這是自1946 年的罷工浪潮以來,美國80 年來首次發生類似的事情。當時,奧克蘭、羅徹斯特和其他城市爆發了總罷工。更重要的是,這本質上是一場政治性總罷工。它並非圍繞著工資或福利的經濟行動,而是一種直接針對國家鎮壓機器的公開政治行為。它是為了捍衛那些僅僅因為「缺少某一紙文件」而遭到不公正迫害的工人,同時抗議聯邦特工公然因行使憲法權利而殺害美國公民。在這場行動中,我們可以清楚地辨認出正在形成中的階級意識的萌芽。
12月29日,伊朗裡亞爾對美元創歷史新低,引發了德黑蘭的集市罷工,主要街道上出現了大規模的遊行,人們高呼口號:「關閉,關閉!」,「打倒獨裁者!」,「打倒高物價!」,「這是最後通牒,我們的目標是整個政權。」從那時起,抗議轉變為全國各地青年與安全部隊的街頭對抗。全國26個省份的70多個城市和城鎮受到影響,自2018年以來,群眾有數次推翻政權的機會,但是缺乏一個明確的革命性替代方案來團結大眾——尤其是青年和工人階級。現在,學生們正確地普遍化了這個口號,「暴君必亡!無論沙阿還是最高領袖!」無論當前抗議活動的結局如何,這只是一個開始。自2018年以來每次失敗的起義、罷工和大規模運動都加強了反對伊斯蘭共和國的鬥爭。基於這樣一個方案,抗議活動可以變成真正的革命,成為一個團結全國受壓迫人民的大眾力量,推翻政權。
馬達加斯加局勢在周末以閃電般的速度發展。自9月25日爆發的大規模青年運動現已推翻舊政權。部分軍隊拒絕繼續鎮壓民眾而發動叛亂。 10月12日週日,總統被迫由法國軍隊空運撤離。這場運動的導火線是頻繁的停電,使日常生活舉步維艱。但這只是深層社會病灶的表徵──腐敗猖獗,島上79%人口生活在貧困線以下,權貴階層(包括總統身邊的知名商人)的奢靡與民眾的困苦形成駭人對比。這場由青年學生發起的和平抗議運動,部分受到印尼和尼泊爾Z世代革命的啟發,在拉喬利納總統政權對示威者實施殘酷鎮壓後演變為全國性起義,造成至少25人死亡。當鎮壓未能震懾青年時,政權試圖讓步,解散政府並任命新總理。但為時已晚。運動目標已演變為推翻整個血腥政權。
抗議者點燃了聯邦議會、最高法院、政黨官員以及高級政客的住所。總理和一大批內閣部長已辭職。軍隊正將政客疏散出他們的住所。在忍受了多年的極度貧困之後,尼泊爾青年們終於忍無可忍了。他們登上了歷史的舞台。該國平均年薪為1400美元,約五分之一的人口生活在貧困之中。此外,失業率高達10.7%,青年失業率高達20%。最富裕的10%家庭擁有40%的土地,而很大一部分人口幾乎或根本沒有土地。當民眾掙扎求生時,極少數特權者卻過著我們大多數人只有夢中才有的生活。這引發了巨大的憤怒,並在近期社交媒體上掀起了一股熱潮。 TikTok上出現了一個又一個視頻,展現了富人與絕大多數人生活的反差。這些影片尤其關注所謂的「小二代」們:政客和商人的特權子女。
短短一週內,這場起初帶有半起義性質的示威活動已演變為公開的革命起義,絲毫沒有停息的跡象。它不僅在摧毀政府大樓和警察局,更重要的是,它正在打破束縛人民的集體麻木狀態。革命已經開始。議會大廈、政府機構,尤其是警局被焚的畫面充斥媒體。但最震撼的莫過於數百萬示威者發出的無數直播,真實捕捉了當下的革命精神。抗議名單正隨著示威活動不斷升級而日益延長。就在我們撰寫本文時(註:9月1日之前),民眾已將布雷貝斯(Brebes)、北加朗、西拉卡普(Cilacap)和克迪里(Kediri)納入抗爭版圖——我們正竭力跟上這場革命的迅猛發展,而迅速發展正是革命的本質所在。
上週一,在年輕人的帶領下,爆發了一場自發性的示威活動。抗議活動不是由通常的大學生學生會(BEM) 而是透過社群媒體組織的。中學生的參與率也很高,他們對警察毫不畏懼,站在前線與警察對抗。正是這些中學生賦予了運動如此爆炸性的能量和戰鬥性。青年們不僅要求取消住房補貼,還要求解散眾議院。 「打倒眾議院!」是他們的主要口號。他們立即將民選代表的奢華生活方式與這個腐敗機構的存在聯繫起來。他們正確地認識到這是一個系統性問題,整個系統都已經腐敗了。他們可能不知道到底該用什麼來取代這個機構,但他們知道他們不想要它,也不需要它。警察立即對他們發動進攻,認為他們可以像以前一樣迫使年輕人撤退。然而,這一次不同了。在目前的條件下,年輕人看不到自己的未來,因此理所當然地認為,除了戰鬥之外別無他途。
「黑暗印尼」表達了廣大民眾的普遍情緒,即在剛剛上台的普拉博沃(Prabowo)領導下,國家正進入一個黑暗時期。
他的政治生涯已經到頭了,這正是街頭可以感受到的能量。運動必須明確提出他的辭職要求。現在不需要再對此保持顧慮。是時候結束武契奇政權了。
就假設我們當前的任務是鼓動工人階級發動罷免,我們提出的標準也絕不是綠營的「藍白毀憲亂政」或者藍白的「綠營當家鬧事」,應該要從勞工的利益出發來提問:誰否定增加國定假日?誰否定縮短工時?誰否定工會門檻下修?誰否定調漲加班費率?
但是這樣一來,結論就非常清晰了:至少八成的立委或政府官員,不論藍綠白,都要罷免,那倒不如直言我們的訴求就是勞工階級奪取政權。而非讓另外一個顏色的政客接替被罷免的前任來執行同樣的階級政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