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教室到校事:現今制度被忽視的教育勞動者
2026 年 1 月 25 日,數千名教師走上街頭,抗議的核心指向一個看似中立、實則具備高度壓迫性的制度——「校事會議」(校園事件處理會議)。若我們撇開「保護學生」的道德糖衣,現今的校事會議本質上是國家機器對教育勞動者進行的「行政圈地運動」。
一、 行政權力的擴張:從「專業評議」到「法律偵審」
在過去,教師的專業表現由同儕評議(教評會),這代表的是一種「專業自治」的階級權力。然而,校事會議的引入,標誌著國家官僚體系對這項權力的收回。
透過引入「外部調查員人才庫」與「類司法」的調查程序,國家成功地在校園內建立了一套監獄式建築。在校事會議的架構下,教師不再是被信任的專業主體,而是隨時處於「預備受審」狀態的勞動客體。這種權力轉移,讓教育部長官與法律專家得以繞過教學現場的複雜性。
二、 異化勞動:教學專業在行政溺水中的消亡
想像一下,今天在校內發生了一起學生衝突,教師會做出怎樣的選擇?
沒錯,現在的教師會害怕被召開校事會議而不敢放開手處理,因為他們會擔心被投訴到校事會議,即使他們的處理方式沒有問題,但只要雙方有一方不滿,他們就可以直接把教師投訴到校事會議上
這種現象其實充分的展現了校事會議如何異化教育勞動者們:
- 預防性勞動的興起: 教師的工作不再是啟發思維,而是「收集證據」。為了防範隨時可能啟動的校事會議,教師必須將心力耗費在撰寫輔導紀錄、錄音、錄影,這種「防衛性教學」是典型的無效勞動,卻是生存的必然。
- 行政窒息: 校事會議的「小案大辦」特質,將基層行政與教師拖入無盡的會議與法律文書中。這是一種階級剝削——國家機器透過行政程序,無償占用了教師研發課程與陪伴學生的時間,將其轉化為應付官僚審查的行政成本。
三、 偽正義的修辭:新自由主義下的「消費者霸權」
校事會議之所以能獲得合法性,依賴於「學權保障」與「家長參與」的口號。但在階級分析視角下,這其實是將教育體系納入新自由主義的「顧客服務模式」。
當學生與家長被塑造成「消費者」,教師便淪為「服務提供者」。國家機器利用這種階級分化,鼓勵消費者透過校事會議進行「投訴」。在「顧客至上」的邏輯下,任何微小的管教衝突都可能被無限放大為「不適任」案件。這不僅瓦解了師生間的階級團結,更讓國家官僚得以扮演「仲裁者」的高位,進一步鞏固其統治合法性。
四、我們可以怎麼做?
法國五月風暴的經驗揭示了學生運動的本質路徑:建立基於民主集中制的『學生蘇維埃』。
這種組織形式的核心在於其獨立性與抗爭性,它與當前教育部推行的『校事會議』背道而馳。校事會議實質上是一種新自由主義下的行政暴力,試圖透過壓迫基層教師來換取表象的學權保障,進而瓦解師生間的潛在團結。學生若要追求真正的自主,應建立自己的戰鬥組織,而非淪為官僚體制清算教師的幫兇。
五、 結語:重構教學主體的抵抗
這次的抗爭,是教育勞動者對這種「行政暴政」的集體不服從。如果校事會議淪為隨意啟動的肅清工具,那麼教育將不再具備改變階級命運的功能,而僅僅成為一種生產資產階級所需的勞動工具的工廠。
我們要求的廢除惡法,本質上是要求「勞動自主權」的歸還。教育的「正義」不應由外聘的調查員在密室會議中定義,而應回歸到教學現場的師生互動中。當看穿了校事會議背後的階級壓迫本質,這場抗爭就不應只是教師的職業福利問題,而是一場守護社會思想自由與專業尊嚴的階級鬥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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