氣候變遷對人類的未來構成了災難性的威脅。資產階級已經證明自己完全無法應付這個問題。 （按：本文原文發佈於2025年12月2日，譯者：竹立煙，校對： 42寸布朗管）

伴隨著深刻的經濟危機、政治嚴重的不穩定性和帝國主義戰爭，全球數以百萬的人也親身經歷氣候變遷的影響。這些日益黯淡的前景正促使青年對產生深刻的反思。因此，「要制度變革，不要氣候變遷！」這一口號成為「週五為未來而戰」罷課運動的主要口號之一也就毫不奇怪了。但「改變制度」究竟意味著什麼？

馬克思主義者無法絕對確定地預測未來，但透過分析資本主義發展的生產力，我們可以推斷出，為了開始應對氣候變遷並減輕其最嚴重的影響，可以採取哪些步驟。

然而，最重要的先決條件是打破資本主義設立的障礙——私人財產和民族國家——並開始圍繞著滿足人類需求而不是利潤來組織社會。

不斷走向失控

這將是人類需要承擔的巨大任務；地球已經變暖到一定程度，一些重大氣候影響已不可避免。

2015年的COP高峰會設定了一個目標，即將全球暖化限制在比工業化前水準高1.5攝氏度以內，以避免「最嚴重的影響」。然而，到2024年2月，科學家警告說，全球平均氣溫已經超過這項門檻連續12個月。

即便是最初1.5攝氏度的暖化上限也注定是毀滅性的。資本家和政治人物在這份協議上的簽名其實是在承諾毀滅地球。正如馬克思所說：「在私有財產和貨幣的統治下形成的自然觀，是對自然界的真正蔑視和實際的貶低。」

熱浪正變得更致命、更具破壞性，影響著人類、基礎設施和生態系統。 2024年，新德里的氣溫有一整個月維持在40度以上。然而印度約四分之三的勞工被迫在幾乎沒有降溫條件的環境中勞動。在挪威，一場熱浪導致醫院運作受阻，因為現有的空調系統要不是不存在，就是難以應付。當時甚至有一家醫院對孕婦是否能進入產科病房設立了嚴格的篩選標準。

野火正變得更猛烈，2025年是歐洲有史以來最嚴重的一年。洛杉磯幾乎整個一月都被野火吞沒。這些火災向大氣中釋放了數百萬噸額外的二氧化碳，同時摧毀大片土地、房屋、關鍵基礎設施，並導致前線消防員因在長期暴露在有毒煙塵中喪生。

災難性的洪水也變得愈發常見。自7月以來，巴基斯坦的洪水已造成700多人死亡，越來越強烈的暴雨在一個多達9,600萬人沿河居住的地區引發山洪。本月，斯里蘭卡、印尼和泰國的洪水又造成1,300多人死亡。

風暴也變得更加具破壞性。去年，菲律賓的熱帶氣旋襲擊連續突破記錄。

這些災難暴露了統治者的冷漠與無能。就在一年前，瓦倫西亞的右翼人民黨地區主席在餐廳悠閒吃飯，導致洪水預警延遲了數小時發布。與此同時，老闆們仍繼續讓工人在極度危險的條件下外出。當時一處塗鴉這樣寫道，「我們的死亡，你們的利潤」（Els nostres morts, els seus beneficis）。一年過去了，憤怒並未消退：這位地區主席幾週前終於被迫辭職。

局勢已經令人恐懼，而最糟糕的情況卻尚未到來。

不再使用化石燃料是可能的

全球一半以上的溫室氣體排放來自化石燃料產業。這意味著，為了獲取電力和熱能而燃燒煤炭、天然氣和石油，是推動全球暖化的關鍵禍首。

而對資本家來說，這是一條無盡的利潤來源，他們沒有絲毫放緩的跡象。今年，英國石油公司聲稱將每年投資100億美元以加強油田勘探並提高產量。巴西政府向覆蓋面積超過蘇格蘭兩倍的油氣田授予了「勘探權」。挪威宣布計劃增加在北極地區的鑽探活動。這只是問題的冰山一角。

同時，太陽能和風能取得了巨大的進步，它們能夠在不產生化石燃料溫室氣體排放的情況下發電和供熱，並且具有變得更低廉的潛力。

儘管有著一部分天氣的要素在，但直到今年8月，英國太陽能發電量已超過2024年全年的總量。這足以為倫敦地鐵提供十年以上的電力！

中國已成為綠色能源的世界領導者，控制全球太陽能板供應鏈80%的產能，以及風力渦輪機60%至80%的產能。光是2025年上半年，中國就佔了全球新增太陽能板產能的67%，是世界其他地區總和的兩倍多。

但在資本主義之下，我們在擴大生產上的成功將會成為進一步發展和徹底利用發揮潛力的可能性，使創造出的潛力無法充分利用。這已經與市場的限制發生激烈衝突。光是2023年，製造商就生產了三倍於全球經濟所能吸收的太陽能板。因此，產業進入了生產過剩的危機。這意味著，一箱箱電池板被堆在港口和倉庫裡，閒置且毫無用途！

非理性的體系

為全世界供電大約需要510億塊350W的太陽能板。光是中國的工業在2023年就生產了大約10億塊。中國的太陽能板生產過剩使市場飽和，從而壓低了整個供應鏈的成本，太陽能板的價格下降了80%以上。

但企業並不是利用低價來推動綠色能源轉型，相反，一群太陽能企業卻要求中國政府出面設定太陽能板的最低價格，並減少產業投資，以緩解生產過剩的影響，這樣它們就能夠繼續獲利。

為了進一步提高利潤率，最大的太陽能公司在2024年裁掉了87,000個崗位，並聲稱「至少需要裁去20%-30%的產能，企業才能恢復獲利」。

中國的生產過剩及其在產業中的主導地位，也使得美國和歐洲的太陽能和風能製造業難以競爭。歐洲該產業接連出現破產、工廠關閉和崗位流失。例如，瑞士的邁耶博格科技公司被迫關閉了位於德國的歐洲最大太陽能板工廠之一，並隨後申請破產。因此，歐洲對中國進口產品加徵關稅，以提高其競爭力。

中國的太陽能板已經便宜到在荷蘭和德國，現在把電池板當作花園圍欄（雖然效率很低）比安裝在屋頂上更划算。然而，如此便宜且充足的太陽能板，對歐洲資本主義來說卻是壞事！

《金融時報》指出：

「根據彭博新能源財經的數據，截至3月底，一塊太陽能電池板的價格是每瓦11美分，僅為去年同期價格的一半，並且預計在製造商為清理過剩供應而競爭時會進一步下降。在每瓦15美分的’紅線’之下，企業就不可能對歐洲製造業進行微薄的投資……’你不可能靠任何嚴肅的利潤幹成這樣事。

由於風能和太陽能發電存在波動，電力供應可能激增，如果多餘的電力無法儲存，就會迫使電價跌入負值，這種「低於零」的電價也嚇跑了投資者。

《彭博》報：

「雖然如此低廉的電力對家庭和工業是個好消息，但這種價格波動卻是可再生能源資產投資者的嚴重擔憂，因為這種波動對穩固利潤構成威脅。」

事實已經十分明朗了：實現綠色能源轉型所需的技術已經存在，這不是科幻，而是當前的現實世界。但它被資本家對生產資料寄生性地私人佔有束縛，他們投資和生產的目的在於牟利，而不是滿足社會需要。

儘管太陽能電池板等再生能源的生產令人印象深刻地擴張，但該行業很快就會遇到一個問題：太陽能電池板一旦安裝，就會持續供能多年甚至幾十年。市場很快就會飽和，並停止帶來利潤。投資隨之枯竭。

而這又被民族國家狹隘的界線進一步加劇，資產階級為了提高各自國家市場在全球市場中的競爭力而相互競爭。例如在美國，對中國進口產品的關稅上升，並為本國的太陽能製造商設置了補貼——但即便如此，美國企業仍無法與中國同行全面競爭。

中國工業能夠生產巨大數量的太陽能電池板，這些電池板可以安裝在每一棟房屋上，並從根本上改變我們的能源生產方式，但在資本主義下這反而成了壞事，因為這侵蝕了其他國家資本家集團的利潤。此外，隨著西方與中國以帝國主義對手的姿態互相對峙，擔憂對對手的能源產能依賴，於是雙方的回應就是試圖透過保護主義壁壘阻礙、排斥、妨礙彼此的產業。

在沒有私有制、並以滿足社會需求為導向的計畫經濟之下，美國工人能夠與中國工人合作，將製造高品質太陽能板所需的技術大規模引入本國。

事實上，地球表面只需極小的部分就能實現這一點。容納全部510億塊太陽能板大約需要115625平方英里的面積。撒哈拉沙漠面積達360萬平方英里，而且陽光極為充足。這樣還可以騰出其他地區用於重新造林等項目，以幫助地球從大規模毀林中恢復。

但要完成這樣龐大的工程，需要世界極高程度的合作。既然有可能為全球提供電力和熱能，這必然要求由世界各地的工人共同承擔研究和建設，以確保專案能連接所有必要地區並順利運作。

為克服問題並維持其正常運作，也需要持續的監測與協調。資本主義所發展出來的全球經濟的國際性特徵為這種合作和技術傳播奠定了基礎。而當務之急正是消除私人所有權與民族國家的障礙。

轉型為這些能源不僅需要建造風力渦輪機或安裝太陽能板。還需要建造關鍵基礎設施，以確保這些能源能安全輸送。在資本主義下，這些基礎設施長期投資不足，甚至無法充分利用現在現有的風能和太陽能。

英國國家電網就是一個例子，自私有化以來向股東派發了近280億英鎊紅利，而能源網路投資卻停滯不前。同時，再生能源投資帶來了大型風電場。在蘇格蘭，風電場在六個月內本可為全蘇格蘭所有家庭提供足夠的電力，卻因輸電電纜無法處理這種「再生能源過剩」而被付了數百萬英鎊讓其停運。隨後消費者又被迫承擔這些成本。

這種無政府式的資本主義市場無法滿足再生能源轉型對基礎設施需求的失敗，在今年稍早的西班牙造成了最災難性的後果。西班牙電網接入的可再生能源大量增加，但在天氣有利導致這些能源發電激增時，電網遭遇衝擊，從而引發全國性的大規模停電。

這個問題是可解的。提高電網所謂「慣性」的技術手段是存在的，但需要投資。而私有化的電力公司拒絕投入，因為它們的首要目標始終是削減成本以提高利潤。

在英國，也出現了電網升級的第二個瓶頸：供應鏈短缺阻礙了輸送風能和太陽能所需電纜的生產，使得剩餘電纜價格飆升。提高高壓電纜產能就好了──問題出在哪裡呢？

因為這些基礎設施的安裝本質上是「一次性工程」。對於基礎設施製造商來說，如果建造工廠滿足了這波需求，後續就會出現產能過剩的問題，無法繼續獲利。

顧問公司Baringa解釋：

「儘管未來對電網建設的需求大幅增長，但供應商因長期需求、監管以及資金的不確定性而不願投資新產能。」

對人類而言，建造這些基礎設施將是巨大的福祉。但對製造商而言，以蝸牛速度繼續生產更賺錢：這會造成需求瓶頸和數年的延遲…但也保證了利潤！

農業的革命性變革

僅次於能源的溫室氣體排放源是農業，它佔全部排放的約三分之一。當前農業實踐雖然實現了高產，但卻破壞環境。正如馬克思在《資本論》中寫道：

「資本主義農業的任何進步，都不僅是掠奪勞動者的技巧的進步，而且是掠奪土地的技巧的進步；在一定時期內提高土地肥力的任何進步,同時也是破壞土地肥力持久源泉的進步，同時也是破壞土地肥力持久源泉的進步……」

現今生產的糧食足以餵飽全世界所有人，還有餘量，但全球仍有每11人中就有1人每天餓著肚子睡覺。據估計，全球為人類消費而生產的食物中多達三分之一甚至不會被使用。這是高價格、供應鏈低效率導致食物損壞、或零售商因無人購買而直接丟棄的綜合結果。光是在英國，每年就有約950萬噸食物被丟掉，足以養活超過3,000萬人，而在英國約有840萬人生活在糧食貧窮中。

要發展不破壞環境的永續農業，並確保食物能​​夠以人類需求合理分配，這是當下最迫切的任務。正如我們在太陽能領域看到的那樣，農業也正在出現新的創新趨勢，展示了更有效率、與自然更協調的生產方式。

荷蘭就是一個經典的例子：儘管國土面積只有美國的1/270，卻是全球農業出口額第二大的國家，僅次於美國。荷蘭之所以能做到這一點，是因為它專注於發展室內農業：利用再生能源為作物提供人工光照，讓植物在垂直堆疊的育種托盤中生長，佔地遠比傳統農業小；農業用水也幾乎實現了循環利用，水資源效率接近100%。

在氣候變遷使淡水資源遭受嚴重威脅、未來可能爆發水資源戰爭的背景下，這尤其值得注意。例如，衣索比亞在青尼羅河上建造的復興大壩已經令其同埃及間關係緊張；印度與巴基斯坦之間，也圍繞著貫穿克什米爾的印度河水權持續爭端。

以色列對戈蘭高地以及約旦河西岸的佔領，整體來說是為了殖民擴張，但同時也與控制水源密切相關。

荷蘭的農業方式展示了在水資源極度稀缺的情況下可以做到什麼。它已被證明非常適合種植各類葉菜、香草、番茄、黃瓜、西葫蘆以及某些漿果。尤其是荷蘭的番茄產業，如今單位面積的產量居世界之冠。

另一項進步是「精準農業」。這種方式藉由技術監測土壤化學成分、含水量以及作物生長速率，進而判斷最適合作物生長的條件。相較於傳統「一刀切」的施肥灌溉方式，這能讓資源利用效率大幅提升。

使用精準農業的荷蘭農民，平均每英畝可收穫20噸土豆，而全球平均產量（傳統種植方式）只有9噸左右。

這些突破性的農業科學研究成果，完全可以推廣到全世界，推動全球農業朝向更有效率、更永續的方向發展。

目前，全球44%的可居住土地用於農業，相當於美國土地面積的五倍。然而，從荷蘭的經驗可見，全世界完全能利用更少的土地實現更高產量，同時遏制由農業驅動的森林砍伐——其在總的砍伐中佔比高達90%。

這樣就能快速釋放大量目前用於農業的土地，用於住房、基礎建設、或重新造林。來自中國和巴拿馬的研究顯示：由多種植物組成的混合林在調節溫度、儲存更多二氧化碳、維持野生動植物方面表現較好。

《科學》期刊發表的論文估算，如果在22億英畝土地上種植5000億棵樹，可以吸收約25%的大氣二氧化碳。而這片土地面積，相當於目前農業用地的19%。

在全球實現農業合理化、共享先進技術，這完全是可以做到的目標。但在資本主義體制下，這絕不可能，因為只為了種樹而重新規劃農業，並不能帶來利潤。當然，這不僅僅是種樹的問題——這是關於人類未來的問題。

此外，這樣的計畫需要國際層面的精細規劃與長期監測，涉及全球數以百萬計農民與農業工人的工作內容重組。因此，必須透過一個中央計畫來對他們進行再培訓、重新分配工作崗位，並確保他們都從事有社會價值的勞動。同時也需要將涉及的農業技術從私人手中收歸社會所有，以服務此計劃。

即便是畜牧業——森林砍伐的重要成因（作為飼養動物的直接或間接牧場）——也可以納入再造林體系。一些「林牧結合系統」的研究發現：在同一片土地上混合種植樹木、植物與放牧牲畜，可以吸收更多二氧化碳、提高土壤肥力。另外，透過改變牛的飼料（例如加入紅藻類），其甲烷排放甚至可減少80%。

歸根究底，農業被少數跨國巨頭壟斷，他們決定種什麼、怎麼種、最終賣給誰。以美國為例，光是四家公司就控制了85%的肉品市場。光是在美國，食品產業每年銷售額就高達1.9兆美元。而對這些企業來說，最賺錢的方式往往是最破壞環境的方式──美國超過一半的土地用於農業，其中三分之二是畜牧放牧用地。

這些對人類的巨大損害在這些農業巨頭的財務報表中根本不會出現。他們有個術語來形容這些問題：「外部性」。對利潤來說，它們確實是「外部」的。

資本家和掌權者不會因為「善意」而改變生產方式。現有方式利潤豐厚，沒有任何資本家會自願推翻整個生產鏈，再投入巨資改用新方法，因為那會減少利潤。

只有透過將「農業巨頭」收歸社會所有，在工人民主管理下對食物生產進行理性規劃，人類才可能真正將現有技術潛力用來解決農業危機。

只要資本主義的阻礙被清除，所有形式的農業，都完全可以迎來革命性的革新。

氣候適應型住房

雖然在生產生活必需品方面投入更多、更綠色、更永續的方式至關重要，但地球已經遭受了巨大破壞。因此，我們也必須著眼於應對全球各地已經發生的氣候變化，例如極端高溫和愈發猛烈的風暴。

要讓全球的建築實現「氣候安全」的話，需要仰仗於一個巨大的工程。目前大多數建築不僅無法應對未來可能到來的氣候變化，甚至連當下的變化都難以承受。例如，倫敦的學校今後每年可能會有長達十週暴露在「極端高溫」中。但研究顯示，完全可大規模採用節能建築方式，例如引導涼風流通、加強通風、設置遮蔽結構、減少熱輻射等，以避免室內產生極端高溫。

同樣，野火、乾旱、風暴和洪水也將對建築和住房構成嚴重威脅。例如，在未來15年內，如果不採取建造防洪設施的行動，紐約地區可能會有超過8萬套房屋因洪水而被摧毀。

然而，城市規劃​​者和房地產開發商其實早就知道如何採取措施來減輕這些災害的最嚴重影響，從而拯救生命，避免人們失去住房，以及社區中至關重要的服務設施，如超市、學校和醫院。

一些新型建築包括所謂的「抗颶風住宅」，其建築標準遠高於最低安全要求，例如：地基深度從三英尺增加到七英尺；居住空間抬升至海拔16英尺以上；使用鋼製纜帶加固整個房屋；將電線埋入地下而非暴露在外，以減少風災破壞。

一個非常典型的例子是2024年橫掃墨西哥、古巴、巴哈馬和佛羅裡達的颶風「米爾頓」。它使三百萬人失去電力供應，但以上述方式建造的Hunters Point住宅區卻安然無恙，全部照明保持正常。

再次強調，在資本主義制度下，住房是以牟利為基礎建造的，這不可避免地導致偷工減料、忽視安全措施。而在一個以滿足社會需求為目標的計畫經濟中，住房建設的方式將會完全不同。目前那些「抗颶風住宅」只面向極少數能負擔140萬至190萬美元房價的人。

如果按需求而不是逐利來組織生產，那麼每個人都能夠住進能夠承受極端天氣的安全住宅。建築公司必須國有化，由工人進行民主管理，從而製定大規模的住房建設和改造計劃，使現有建築達到安全標準。

運用現有的研究和技術，完全能夠一方面保障人類的需求，同時恢復環境、減緩甚至防止進一步的全球暖化。這展示了當科技真正用於滿足社會需求時，它所蘊含的巨大潛力。

本文提到的例子只是冰山一角，只是展示了把人類需求置於利潤之上後能夠實現的部分可能性。而當人們從繁重的勞動中解放出來，能夠掌握全部科學與工業工具來探索應對和逆轉氣候危機的新方法時，將會達到怎樣的高度？

事實上，工人階級身上蘊藏的創造力早已有典型展示，只是資本主義把工人壓縮成機器的附屬物，才使這種創造力被封鎖。

英國的「盧卡斯航空計畫」（Lucas Aerospace Plan）就是一個非常有啟發性的例子，展示當企業公有、工人民主控制生產時，可以如何按照社會需要徹底改變和規劃生產。上世紀70年代，這家公司原本生產軍事技術。但在經濟危機中面臨裁員威脅時，工人們自己提出了一套替代方案，說明工廠與工人技能可以用來生產全新的、具有社會效益的產品。

這項計畫包括150項設計，例如再生能源解決方案——當時工人們甚至已經研究太陽能電池、家用熱泵、混合動力汽車等技術。在氣候變遷尚未成為主流討論的年代，這些設想極具前瞻性。

參與這一計劃的工程師後來形容這段經歷意義深遠，有人說：「……如果能重來一次，我還是會選擇盧卡斯計劃。」

盧卡斯計畫展現了工人階級在掌握生產權力後所能釋放的無限創造力。令人深思的是，這是一群武器工廠的工人，卻憑藉集體智慧提出了一個嚴肅、經濟可行的方案，將工廠轉用於社會所需的生產。在50年後的今天，這段經驗更顯現實意義。

如今，統治階級正向毀滅性武器投入數千億美元。而工人階級不僅能夠結束這場瘋狂的再武裝競賽，還有能力奪取這些工廠，並迅速將其轉化為我們用來對抗氣候危機的武器。

共產主義者正為此目標在全世界奮鬥。試想，當人類與自然共存的可能性不斷擴展時，社會能夠達到怎樣的高度？全球數十億能夠依社會需求組織和發展生產的工人階級本身，就為人類掌握並擴展應對氣候危機所需的技術提供了基礎。

阻礙人類扭轉氣候破壞的，是寄生性的資產階級對生產資料的佔有，以及民族國家這一桎梏。地球的未來取決於能否推翻這項制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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