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湾, 时事分析

台湾选前评论:下架攻击工人阶级的选举八点档!

「我们已经厌倦政党间的分歧和口水战。我担心的不是难以改变的大国政治,我更关心的是毕业后能否找到工作、买得起房子。」

一名在高雄念书、主修生物科技的25岁沈姓同学如是对纽约时报的记者倾诉

短短两句话,中肯地概括了台湾当代年轻人和工人阶级的心境。然而中华民国台湾的资产阶级民主制,却又产生了同样的选举八点档戏码:大同小异的「捍卫民主」口号和互控「独裁」、政客间的无数爆料和勾心斗角、造势晚会上由催情弦乐伴奏的空洞演说、手提喇叭的魔音穿脑、「好不好?!」,「对不对?!」,「xxx冻蒜!!」…

每四年一次的八点档,却全部都以同样可悲的结尾收场:台湾工人阶级看着他们的福祉被踩在脚下,却又在下一次的选举前被鞭策要接受台面上一次又一次的比烂。在房租越来越高的家中看腻了这出烂戏的你,该如何是好?

大同小异

正如我们火花- IMT的革命共产主义者们在开始活动以来就不厌其烦地解释:台湾没有一个政党是属于工人阶级的政党,也因此不管哪个颜色的阵营的人在电视机前和谈话节目上如何争得面红耳赤,都只会推行伤害工人和青年的政策。这一次也不例外。

在2000年后的台湾,中央地方经过了数次政党轮替,但是现实已经证明蓝绿两营的执政除了表面功夫和对中美的态度外,其他都具有骇人的连贯性。两方都打压劳工、为资方护航。两方都鼓吹砍假。两方都为财团掠夺土地和资源…等等。这不但让他们在选战时对于攸关阶级的问题时顾左右而言他。就算端出牛肉,也不能够确信他们胜选后就真的会落实。这也是因为他们都是资产阶级政党,当然金主们才是真正享有民主的,其余的选民只是被动员投票和拉票的原料。

这也就是为什么细看各方的政见其实是徒劳的。不过,就算我们简单看一下由工人斗总统2024年汇整的「『工』办劳动政见发表会总统候选人回应」,就会发现三名候选人的劳工政策没有任何清楚的不同。唯一可能较为清楚的是「不蓝不绿」的柯文哲声称他会调降工会组织门槛至10人。表面上此政见的确可以增强工运,但是提出这项政见的是聘请新光集团公主担任副手,跟台湾首富郭台铭关系暧昧,且曾经抱怨过台湾工时太短、炫耀自己可以连续工作20个月的柯大医师。有这样纪录的人提出这样的政见,信他会做的人可能也要提防自己成为电话诈骗的受害者。就算他认真想要做,但是主打「组成联合政府」的他(读:跟国民党或民进党组阁)又有什么能力在这种前提下实施这项政策呢?

对工人阶级来说,这三个选项都会带来一样烂的结果。这个现实已经不再只是马克思主义者们历年以来的连贯分析,而是越来越多工人和年轻人们切身感受到的痛苦现实。

民进党「守卫民主」的沙文主义老调

2024大选八点档的民进党故事线这次实在了无新意,需要再加点油。

党内新潮流系大老和现任副总统赖清德(也就是要求劳工将低薪当「做功德」的赖功德)在无人挑战下得到民进党提名总统候选人。提名后第一件事就是在推特上将选举再一次形容为「极权主义和民主之间的选择」。哪一年、哪一次选举不都嘛是「民主保卫战」。但是只有民进党一党独大,积极监督在野势力,搜出「中共同路人」才是「捍卫台湾民主」的选择。

如同2020年蔡英文主打的「战斗」主旋律,这次赖功德邀请「战猫」萧美琴做副总统候选人,几位民进党不分区立委候选人组成「守卫台湾战队」来严防中共介选,好似任何质疑民进党执政的人都是蓝营支持者或是傻呼呼被中共宣传摆布的愚民(也就是43.4%认为应该政党轮替但不一定支持国民党或民众党的选民)。

但正如我们不断解释的,这种「守护台湾民主」的口号背后,是一个假命题。因为台湾的资产阶级民主之生存,诚如上文沈同学精辟地认识到,是中美帝国主义博弈下的一只棋子,是台湾民意在资本主义世界下最终无法影响的。民进党这些口号的具体结论,就是要让台湾工人群众将台湾维持在美国的势力范围内,让AIT主席和白宫当台湾人真正的总统,并且让台湾工人和他们对岸最重要的盟友:中国工人阶级产生割裂。

真正希望台湾工人群众能够获得决定自己未来权力的人,绝对不能够戴上「台派」的徽章,轻信这种沙文主义言词。必须要认识到这些人是剥夺台湾人民自主权力的帮凶。

当然,这也是不断攻击工人群众但要求选票的民进党唯一能打出的旋律。就如同到处放送的滥情情歌,他们只能、也只会唱这些。除了恶心,更是无聊。

国民党的鸡飞狗跳

相较于民进党的傲慢和乏味,国民党这边的剧情较为有趣。自2014年来,被群众运动腰斩的国民党推出一个又一个令人惊异的新角色。从等不及与独裁资本主义中国统一的洪秀柱,到跟着月亮(读:权力)走的反动民粹派韩国瑜,挥舞关刀的张亚中,以及较为枯燥的江启臣和陈腐的「砂石伦」朱立伦。现在,他们推出了前战警和新北市市长侯友宜。

人物纵使可以五花八门,国民党始终跳不开他们的本质:作为亲中国帝国主义的资产阶级买办。他们可以试着淡化立场,支支吾吾。一边不支持「一国两制」又对「九二共识」阿谀谄媚。然而,他们的本色仍然太过明显,在绝对多数反对与中国统一的台湾群众之间得不到支持,只能在地方透过过去扶植的桩脚派系或骑劫不时爆发的「教训民进党」情绪来维持基本盘。

迟迟跳不出困境且时而出现公开内讧的国民党,今年演出了新戏码。首先是与郭董之间的爱恨情仇,张力堪比《台湾龙卷风》。再来是跟柯文哲「蓝白合」从眉来眼去到被渣男式甩弃的蒙羞。就戏剧性单方面而言,国民党做的「秀」的确比民进党有看头。

国民党从与郭董之间的爱恨情仇,到跟柯文哲「蓝白合」从眉来眼去到被渣男式甩弃的蒙羞,秀确实做的比民进党有看头。//图片来源:中央社
国民党从与郭董之间的爱恨情仇,到跟柯文哲「蓝白合」从眉来眼去到被渣男式甩弃的蒙羞,秀确实做的比民进党有看头。//图片来源:中央社

但是无论如何,台湾工人和年轻人都不会忘记中国国民党的基本人设。他们是让两岸无数劳苦大众生灵涂炭,在台湾实施数十年独裁统治,现在想要将台湾拉进独裁中共影响范围的资产阶级老党。就连今年他们提名的侯友宜,都有亲自指挥逼迫民主斗士郑南榕自焚之搜捕行动的过去。他们的持续存在证明了中华民国台湾是不可能根除极权毒害的。只有摆脱资本主义的台湾才能粉碎这个百年犯罪集团。

柯文哲与「第三势力」的死亡

在令人哭笑不得的民进党和国民党之外,今年出现了另一股势力角逐总统宝座,也就是所谓「白色力量」的「台湾民众党」,以柯文哲为首。

当然,柯文哲和民众党也不是什么新兴势力,而是早已融入建制的二、三流蓝绿政商要员在看到蓝绿招牌开始抽掉后跳船而找到的栖身之处。这点我们在另一篇文章内有详述。不过,值得注意的是到现在可观数字的年轻人,甚至过去标榜为「进步主义者」的人士也一头钻到这里。我们革命共产主义者可以不客气的指出这是愚蠢的。

柯文哲在2014年仗着「墨绿」、「进步阿北」的光辉,成功骗取太阳花世代年轻人踊跃支持,在台北市长选举内大败国民党连家大公子连胜文。但此后,他快速融入台北一代建制,一再摆出反工人、支持压迫保守态度,并开始从「墨绿」转向「浅蓝」。至今这就是他主打的政策。

有人会指出,他将人称「工运女神」的前人民火大联盟秘书长赖香伶收编并后推举为不分区立委。但后来呢,赖香伶带职参选桃园市长落败后,就没有被归纳到以黄珊珊主导的不分区立委名单内。赖香伶仍留在民众党内,但却要苟同柯文哲延揽大财阀新光集团的公主吴欣盈为副手,明显向台湾资产阶级宣示他可以成为统治阶级的得力打手。

赖香伶这种将信赖她的工人导向臣服于资本家的角色,无非是美国社会主义者丹尼尔·德莱昂(Daniel De Leon)所谓的「资本家阶级的工人帮办」,与其他党派内的工贼,如民进党的钟孔炤,如出一彻。况且,赖香伶也要忍受自己党主席的羞辱。柯文哲公开说过现任5名民众党立委「加起来都没有黄国昌厉害」,包括赖氏。

说到黄国昌加入民众党并立即被提名为不分区立委第二名,再加上林昶佐近来正式宣布加入民进党,我们可以正式宣告太阳花后第三势力的死亡。

「进步派」的黄国昌和赖香伶都降伏于民众党,未来只会是资本打击劳工的帮凶。//图片来源:民众党
「进步派」的黄国昌和赖香伶都降伏于民众党,未来只会是资本打击劳工的帮凶。//图片来源:民众党

笔者在2016年选前就已以马克思主义的角度来预测当时以时代力量和绿社盟为主的「第三势力」终将衰败,无法成为工人阶级的有效选择。

这并不是笔者个人的高见,而是马克思主义阶级分析的力量。此后8年内,我们见到社民党创党主席范云跳船至民进党。大批时代力量要角也出走加入民进党。现在曾经打出时代力量取代国民党,成为以本土进步角度质询民进党执政第二大党的黄国昌,居然加入了呐喊「两岸一家亲」柯文哲的第三大党民众党。

顺带一提:民众党的模糊两岸立场只是亲中帝的糖衣。如果柯文哲个人的纪录和破产的诚信不足以阐明这点,那我们可以从马克思主义的唯物角度,也就是衡量所有势力力量平衡的角度来分析。位居第三位而暂且可以浅蓝绿选民通吃的民众党,如果真的跃升高位,将不可避免地必须在中美日益激化的帝国主义博弈内选择将台湾出卖给某一方。现在民进党明显是美国钦定的在台势力,那民众党不可避免地会被推向剩下的空间,亦即国民党的角色,否则在资产阶级眼里他们是没有存在意义的。

以「国会战神」据称的黄国昌,在以时代力量党籍问政时政绩乏善可陈,一度被劳团控诉为「打假球」。现在时代力量如风中残烛,「务实」的黄国昌也姑且放弃过去大嗓门咆哮的一切原则与魔鬼做了交易。战神堕落成了饿鬼,并为太阳花敲了丧钟。

马克思主义者早就看得清这一切将会如何发展的,历年来也连贯性地提出同样见解。不过我们于2020年发表的这一段话最能总结这一切的教训:

「除了一个劳工群众政党外,任何『第三势力』若不是在蓝绿夹攻下自动归队,就是改换招牌,意图以旧酒装新瓶的方式在资产阶级民主中分一杯羹。过去无数基层群众所冀望的『蓝绿外』的第三选择,值此已经宣告幻灭了。作为没有群众基础也没有企图建立群众性党基层的政党,他们没有办法像一个劳工政党一样可以集中百万劳工党员的资源来对抗资产阶级政党的雄厚资源和对国家机器的控制。」

从梦想幻灭到实体死亡,接下来只会面对更加剧烈社会矛盾和危机的台湾工人阶级,必须要将这些经验化为宝贵的教训。

令人啼笑皆非的是,台湾至今仍有些「进步派」甚至「左派」的人士见状却没有得出结论,反而一股脑跳上民众党的选举战车。如提倡无条件收入的王圣惟,就兴高采烈地贴上了柯文哲和吴欣盈的竞选照。姑且撇开UBI的理论问题不谈,难道王氏真的认为政治渣男柯文哲和曾为英国保守党副党魁担任助理的吴欣盈会大发慈悲为人民撒币吗?

怎么办?

在台湾面临日益严重的薪资低迷、住房、健保、人口结构、环境保护等危机面前,工人群众和年轻人已经没有时间浪费在观看一再重演的选举政治八点档了。沈同学点出了台湾绝对多数人口最关切的危机,没有收到任何台面上政治势力的理会,因为后者全都是统治阶级意志的执行者。

要施行对工人阶级和年轻人们有利的政策,就需要工人阶级自击掌握政治和经济的运作权,绝不能靠别人。在此之前,工人们必须要组织起自己的政治组织,也就是工人群众政党。在现代台湾的情况下,具有足够群众基础来实现这一点的就是工会组织。诚然,现在台湾实质工会组织率非常低,但是如果工运领导们能够靠着真正对资方的战斗路线和打出清楚的政治愿景和纲领,并挑战被劳动部挟持的反工人中华民国法治系统,那就会有更多的工人看得到工运能改变自己生活的潜力,愿意投身参与。

在目前蓝白分裂的态势下,如果没有巨大事件的影响,那民进党大概会维持执政。台湾的所有一切不会改善,只会恶化。

对此,所有诚心的工运参与者和期许改变台湾的人们都必须要从现在开始高声疾呼:我们不只要「下架民进党」,而是要下架国民党、民众党和台湾所有的统治阶级和中华民国台湾体制。把票投给任何一方,就算是某种战术算计,都只会维持悲惨的现状。我们不但不能支持他们任何人,而是清楚地认识到他们全部都是我们的阶级敌人。只有一个把持社会主义纲领的工人群众政党才能够改变台湾。

而在此期间,我们革命共产主义者、马克思主义者们会持续推崇上述的理念。我们自信地认为我们长年以来推广的分析和纲领会吸引越来越多人的认可,突破蓝绿长年来在群众见培养的反共偏见。沈同学所关心的住房和就业问题,都能够在工人民主下的计划经济得到妥善解决。透过台湾高度的物质发展和将大财团、银行、建商、土地收归国有和民主工人控制之下,我们可以建构建构优质且廉价的公共住宅。我们可以确保全民就业并享有完全的工会组织权、优质薪资和劳动条件。

我们会不断呐喊:马克思主义是台湾的唯一出路。只有社会主义才能救台湾。只有国际主义才能将美帝踢出台湾并协助中国工人阶级消灭中共资本暴政,给台湾人民真正决定自己前途的机会。革命共产主义者们将倾心建立自己的组织和资源,为工运提供这些理论指南。

我们会先从年轻人开始吸收新同志并壮大我们的力量。如果读这篇文章的你是那位人在高雄的沈同学,不妨跟我们联络并参与我们在高雄一代的活动吧!如果你跟沈同学有同样的感受,那别再等了,加入我们吧!

《火花》是国际马克思主义趋势组织(IMT)的台湾网站。我们是一个世界各地社会主义革命奋的革命马克思主义组织。如果认同我们的理念并有兴趣加入我们,可以写「加入我们」的表格,致信marxist.tw@gmail.com,或私讯「火花-台湾革命社会主义页,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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