債券市場的混亂預示著即將到來的危機
美國政府借錢需要支付的利息越來越高。其10年期公債的利率自2007年以來首次達到5%。債券市場的危機,反映出荷姆茲危機、保護主義以及混亂無序的人工智慧(AI)建設熱潮所帶來的種種壓力。它正暴露出這個走向危機的世界經濟中的一切矛盾。 (按:本文原文發表於2026年9月18日。)
8月,美國財政部長貝森特(Scott Bessent)宣布,將回購60億美元的10年期和20年期國債,試圖阻止利率(他們稱之為「收益率」)進一步上升。隨後,他又表示要把回購規模翻倍。當時的利率為4.85%,但此後仍持續攀升。換言之,他的努力失敗了。這不應令任何人感到意外,因為美國政府每個月發行的各類債務總額高達2.7兆美元。
在貝森特此番干預之前,美國財政部也曾出手買進日圓。他們幫助日本政府推高了2月以來持續下跌的日圓匯率。在上個月的一次演講中,貝森特甚至嘲諷投資者,說他們最好別跟他對賭,因為他知道一些他們不知道的事。這是一種隱晦的威脅,暗示日本央行很快就會升息。
債券市場的麻煩
貝森特之所以出手干預,是因為日本的經濟狀況在伊朗戰爭的推動下發生了變化。日本的通膨數十年來首次抬頭,達1.9%。由於央行利率也僅1%,投資人紛紛把資金撤出。這導致日圓貶值,而這又意味著更多的通膨。
日本央行出手支撐日元,但這需要現金。於是,它拋售了美國國債。即便有美國財政部的幫助,日本政府似乎仍拋售了多達900億美元的美國政府債務,以維持日圓匯率。相較之下,貝森特砸向這個問題的只有區區60億美元。
較少為人所知的是貝森特與阿拉伯聯合大公國達成的協議——該國同樣承受著伊朗戰爭帶來的壓力。他向阿聯酋提供了一條「貨幣互換額度」,使其能夠用本國貨幣換取美元。這樣一來,阿聯酋就能在不拋售美國公債的情況下捍衛本幣值。
換言之,貝森特眼下正與許多國家的政府達成協議,防止它們拋售美國國債,同時,他還在動用美國政府的資金回購自家的國債。
如果這聽起來有點病急亂投醫,那並非沒有原因。貝森特正試圖壓低美國政府的借貸成本。尤其是在中期選舉前夕,他還試圖壓低美國的房貸利率。房貸利率往往跟隨美國10年期公債利率變動(再加上銀行的一點加成)。
貝森特是在逆流而上,他自己很可能也心知肚明。經濟力量正在與他作對。美國經濟成長率勉強維持在1.5%,而通貨膨脹率則高達3.4%。這意味著利率應當在5%上下。而這恰恰就是10年期國債目前所處的水平。

要求以5%的利息出借10年期資金,說明市場現在預計未來十年通膨將維持在3%左右,甚至可能更高。因此,聯準會被迫升息,試圖壓制通膨。認為央行控制經濟,是一種錯誤的看法。事實恰恰相反,泰德·格蘭特很久以前就指出過這一點。
諷刺的是,要降低長期利率(房貸、10年期國債等),唯一的辦法就是提高聯準會所能控制的短期利率,以表明——用他們的話來說——他們對抗通膨是「認真的」。聯準會一旦升息,就會給經濟成長帶來下行壓力,通膨預期也會隨之下降。一些評論員堅稱,只有經濟衰退才能把通膨壓回目標水準。而自那次宣布以來,利率並未下降,這一事實將迫使聯準會在不久的將來進一步升息。
揮之不去的通膨
如果說利率是由通膨驅動的,那又是什麼在驅動通膨呢?
答案很簡單:對伊朗的戰爭。石油、天然氣,以及其他各種先前從沒有人留意過其生產與運輸的大宗商品,都要經由荷姆茲海峽運輸。如今海峽遭到封鎖,一些大宗商品的產量大幅損失,有些則不得不改道重組供應鏈,導致成本大幅上漲。而其全部影響,我們尚未看到。
柴油為經濟的各個層面提供燃料,柴油價格受到的衝擊尤其嚴重,因為中東的煉油廠已無從利用。剩下的煉油廠正開足馬力運轉,並藉此漫天要價。以前,煉油商每提煉一桶原油或許能收取20至40美元,如今則能收取100美元。這正是能源公司利潤率大幅上升的眾多原因之一。
9月,原油價格再次躍升至每桶100美元以上。此前,沙烏地阿拉伯通往紅海的石油管道遭到關閉,而在衝突爆發後的頭五個月裡,該管道每天輸送約400萬至500萬桶石油。
甚至在此之前,衡量未完成商品與服務成本的生產者物價指數,就已較去年同期上漲了5.4%。其中商品價格僅在8月就上漲了1.1%。這向我們表明,通膨不會就此消退。
對俄羅斯的製裁也起了一定作用,使世界上大片地區無法取得俄羅斯的各類原料。烏克蘭對俄羅斯煉油廠的攻擊,更給燃料價格帶來了進一步的壓力。
但推高通膨的不僅是常規戰爭。貿易戰正迫使企業依賴更昂貴的原材料和零件來源——無論是因為它們必須「買美國貨」、支付額外關稅,還是必須把生產轉移到條件較差的地方。
還有AI熱潮,它正導致零件價格大幅上漲。漲幅最驚人的是電腦記憶體晶片,預計今年價格將漲到原來的四倍。隨著越來越多的資料中心拔地而起,電力基礎設施之類的東西,連同電力本身,也變得越來越昂貴。
此外還有軍事開支,它正與基礎建設支出及其他投資爭奪資源。生產廢鐵歷來都會引發通膨,因為它把資源從經濟中的生產部門轉移走了。當這些資源被用來試圖摧毀整個國家的經濟——無論是在中東、烏克蘭還是俄羅斯——時,就更是如此。
資產階級唯一剩下的希望是,至少薪水沒有漲。每當通膨報告出爐,他們就搓著手,慶幸薪水沒能跟上通膨的步伐。換言之,他們很高興自己已經透過物價上漲和薪資停滯,成功把通膨問題轉嫁到了工人階級身上。
但從根本上來說,驅動通膨的問題沒有一個是容易解決的。也許川普(Donald Trump)會在伊朗問題上認輸,或者歐洲人和澤連斯基(Volodymyr Zelensky)會在烏克蘭問題上認輸。但這只會為別處的另一場衝突鋪路。
唯一能讓通膨有所緩解的,是一場深度衰退,而這已是大有可能。
新常態
在轉向經濟衰退的問題之前,讓我們先來看看更高的利率意味著什麼。
財經評論員們信心滿滿地宣稱:「這不過是回歸正常」。他們聲稱,這非但不是問題,反而是經濟健康的象徵。
他們辯稱,如今政府必須與那些在經濟中進行實際投資的人爭取資金。投資人可以選擇把錢借給誰,因為美國由AI驅動的投資越來越依賴舉債。

毫無疑問,2008年至2022年間的低利率是異常的。但那恰恰是當時危機之深重的一種表徵。而過去幾年通膨走高的部分原因,正是構成了對經濟的投資的AI熱潮。
暫且撇開AI投資是否可持續的問題不談,這種觀點忽略了今天與2007年之間的一個根本差異:政府債務。
2007年,美國聯邦政府債務與國內生產毛額(GDP)比率為63%。如今,這一數字是122%。換句話說,相對於美國經濟的規模,它幾乎翻了一番。以美元計,它已升至40萬億美元。 2007年,財政赤字相當於GDP的1%。如今則是6%。
雪上加霜的是,從低利率環境轉向高利率環境,意味著舊債券到期需要續發時,利率將不再是政府目前可能支付的1%或2%,而是5%。
目前,政府支付的平均利率為3.4%,而且每過一個月都離5%的關卡更近一步。這意味著,即使沒有新的大規模軍事開支方案,財政赤字也會越來越大。利息支出已成為美國政府預算中的第二大支出項目。
如今,投資者正審視這一局面,心裡想著:“也許,只是也許,投資美國國債不再像以前那樣安全了。這裡有些東西說不通。政府不可能一直花錢、花錢再花錢。到了某個時候,就連美國政府也撐不下去了。”
日本的處境更糟,其債務與GDP比超過230%。儘管也有很多人欠它錢(例如美國政府就欠它1兆美元),但利率上升正成為日本政府的一大難題。
歐洲的處境還要更糟。在英國,新任首相安迪·伯納姆(Andy Burnham)從前任手中繼承了巨額債務和龐大赤字。除此之外,英國經濟自2008年以來幾乎沒有成長。投資人確實拿不准政府打算如何處理赤字。
在利茲·特拉斯(Liz Truss)短暫執政期間,投資者發動了罷工,要求更高的利率才肯繼續借錢給政府。最終,他們迫使特拉斯連同其內閣一起下台。工黨政府希望避免重蹈覆轍,但它正走在鋼絲上。
法國的情況與此類似。馬克宏(Emmanuel Macron)幾乎無法維繫一屆政府,也幾乎無法通過預算。他絕對無法通過大幅削減開支的預算——而這恰恰是市場所要求的,也是資本主義危機所需要的。
對於我們這些沒有一兩百萬可以藉給政府的人來說,關鍵在於這一切將在債券市場之外帶來的影響。這是一種本質上不穩定的局面。它正在醞釀一場財政危機,以及隨之而來的嚴苛削減,而後者將導致經濟崩潰。讓我們回想一下,國際貨幣基金組織(International Monetary Fund,IMF)和歐盟強加給希臘的緊縮政策,曾經導致希臘經濟萎縮25%。
希臘危機曾波及整個歐洲經濟,但希臘只是一個小型經濟體。同類危機若發生在法國或英國,那就完全是另一回事了。
在所有這些國家,與其說政府關心本國公民的福祉,不如說它們意識到自己將會失去議會席次。如果你想看看擁有悠久歷史傳統的政黨如何在試圖執行統治階級交給它們的任務時遭到重創,只需看看法國社會黨、英國保守黨或希臘的泛希臘社會主義運動(Panhellenic Socialist Movement,PASOK)。
但它們也意識到這將對階級鬥爭產生的影響:數以百萬計的人走上街頭,爆發總罷工,諸如此類。
靠印鈔脫困?
如今,左翼中的一些聰明人堅稱,主權政府不可能違約,因為它們能夠控制自己的貨幣。也有不少資產階級經濟學家以這樣或那樣的方式表達了同樣的觀點。他們暗示的是,政府可以透過印鈔票來為赤字融資。
這不只是理論:他們在疫情期間就這麼幹過。美國的聯準會印了大約5兆美元,交給了聯邦政府。川普和拜登得以今朝有酒今朝醉般揮金如土。但這也帶來了一個完全可以預見的後果:通膨被推高到20世紀80年代以來從未見過的水平。
這正是債券市場所考慮的因素之一。如果這些赤字失控,政府或許不會真的違約,但它很可能開始認為,印鈔以及隨之而來的通膨是兩害相權取其輕。然而,這是一劑通往惡性通貨膨脹的配方。
憑藉美元,美國政府相對於世界其他地區擁有巨大優勢。但他們已經開始消耗自己先前累積的政治和經濟儲備。
過去,各國央行和政府會大量購買美國公債。這是一種有助於平滑國際貿易、防止本國貨幣對美元升值的有效方法。如今情況已不再如此。
荷蘭政府決定將黃金儲備從美國運出,就反映了這一趨勢。人們可能會問,為什麼他們認為倫敦是更安全的地方,但很明顯,他們不再信任美國政府來保管他們的黃金。一旦發生危機或衝突,美國難道不會乾脆沒收荷蘭的黃金儲備,據為己用嗎?畢竟,俄羅斯、伊朗和委內瑞拉都曾遭遇過這種事。難道就不會發生在荷蘭人身上嗎?
出於類似的原因,金磚國家(BRICS)也忙著做一些小的調整,以減少對美元的依賴。它們還沒有找到合適的替代品,但正在想辦法減少使用美元。
所有這些都削弱了美國利用強勢美元來緩衝其根本上不可持續的政府財政所受衝擊的能力。
利率上升也會對工人階級民眾造成巨大影響。它迫使他們在房貸、車貸、學生貸款,以及為了勉強維持生計而背負的其他各種債務上支付更多的錢。
而這又引出了另一個問題:一些評論員擔心聯準會升息的後果。他們的論點是這樣的:升息將主要影響消費者,而AI投資不會受到太大影響。升息對油價也不會產生任何明顯影響。但推高通膨的恰恰是油價(說白了就是戰爭)和AI投資。
同時,他們口中的“消費者”,也就是工人,在物價飛漲之際不得不大量動用儲蓄來維持開支。換言之,他們承受不起升息。
「糟心」的繁榮
世界各地的許多工人一定都在思考眼下的局勢。他們看著股市一片繁榮,賺取幾乎史無前例的利潤,然後再看看自己的處境。有些東西說不通。
股市大師之一Ed Yardeni熱衷於創造新說法。他宣稱,推動股市的並不是害怕錯過(也就是說,股市並非不理性),而是「驚人的獲利」。
他提出了一個被他稱為「咆哮的二十年代」的論點,指的是20世紀20年代美國經濟快速成長、利潤也隨之成長的時期。那也是一個充滿狂熱和投機癲狂的時代。眾所周知,它以1929年的大崩盤告終,而對此他卻不置一詞。想必是因為,無論三、四年後會發生什麼,在這段期間都可以大賺一筆。
由於過去一兩年賺取的巨額利潤,股市簡直已經飄飄然了。戴爾的利潤增至原來的三倍,博通也是如此。能源公司(石油、電力)的整體利潤成長了一倍多,通訊服務(網路、電信、媒體)和非必需消費品(汽車、服裝、快餐)板塊的利潤也是如此。對百萬富翁和億萬富翁來說,這確實是「驚人的利潤」。
我們不妨問問自己:為什麼我每到月底銀行帳戶的錢越來越少,獲利卻可以如此驚人?
這輪利潤暴漲有兩個面向:一方面是AI投資推高了價格,使企業(晶片製造商、能源公司等)能夠以遠超平常的價格收費。但這無法解釋為什麼這些利潤成長早在幾年前就已開始,而且所涉及的企業遠遠超出AI領域。
現實是,幾十年來,資產階級一直在用他們最擅長的方式刻意推高利潤:壓榨工人階級。工人們面臨著更長的工時、不斷下降的實際工資(因為工資跟不上通膨)以及勞動強度的增加。所有這些都提高了對工人階級的剝削率,從而提高了資本家的利潤。國家也為企業和富人減稅,並增加對企業的各類補貼。
因此,早在AI熱潮到來之前,利潤就已經飆升,這並不奇怪。而這一切都是有意為之的政策,目的是促進資本累積——讓富人更富——好讓他們把其中一部分財富重新投入經濟。
這就造就了經濟學家所說的「K型經濟」。在這種經濟中,10%的社會成員過得很好甚至非常好,而90%的人卻在為維持生計而掙扎。但歸根究底,最頂層那10%的人能消費的東西是有限的。
這種狂熱掩蓋了極度脆弱的經濟現實。從根本上說,這是因為工人沒有錢買回他們自己生產的產品。
AI能拯救我們嗎?
AI熱潮讓統治階級中的一部分人變得相當樂觀。他們看到了投資,便說這是一輪繁榮的開端。如果與之前的時期相比,情況確實不錯。
數十年來,美國在固定資本(機器、工廠、基礎設施等)上的投資與中國相比一直非常少。如今,隨著這些新資料中心的建設,這類投資正在上升,而且上升得很快。
美國經濟如今嚴重依賴這些投資。在過去一年裡,它們已佔企業固定資本投資的10%以上(即GDP的2%),而且還在以每年約30%的速度成長。
對於一個投資早已與股市投機畫上等號的國家來說,這帶來了一種全新的樂觀情緒。它掩蓋了一個問題重重的經濟中的許多裂痕。
但投資無法解決生產過剩的問題,尤其是在伴隨著對實質薪資的攻擊時。如果AI真能兌現其提高生產力的承諾——人們當然可以看到它具備這樣的潛力——那就意味著用更少的工人生產出更多的商品(或服務)。在目前這樣的條件下,這只會製造更多而非更少的失業,導致裁員的惡性循環。
但這些巨額投資是否可持續,也要打上一個問號。國際清算銀行(Bank for International Settlements,BIS)—「中央銀行的中央銀行」—在其年度報告中就AI投資發出了警告。他們有充分的理由不相信這些數以兆美元計的AI投資能夠獲得回報。
風險存在於許多層面。首先是模型開發商,例如Anthropic和OpenAI,它們都難以獲利。其次是資料中心的所有者,他們透過出售「算力」(運算能力)賺了很多錢,而買家主要是Anthropic和OpenAI。更增添不確定性的是,資料中心所有者也向Anthropic和OpenAI投資,使後者即便在巨額虧損時也能付得起帳單。
最後是硬體製造商:英偉達、博通、SK海力士、三星等公司。它們目前賺得盆滿缽滿,幾乎可以隨心所欲地為產品定價。而它們又反過來投資自己的客戶以及客戶的客戶。這一切看起來都非常像是建在沙灘上的城堡。
這座城堡極易受到衝擊,尤其是因為最終要為此買單的是少數幾家公司,而這些公司並沒有經過驗證的盈利記錄,卻與供應商簽下了價值數倍於自身營收的合約。一旦這一切開始瓦解,影響將波及美國,並延伸至東亞。
日趨成熟的危機
經濟情勢正在懸崖邊搖搖欲墜。世界經濟面臨三大嚴重威脅。
首先是通膨,它受到多種因素推動,其中尤以日益加劇的帝國主義衝突為甚,而這些衝突正變得越來越糟。
其次是政府債務和赤字,它們正在惡化,而非好轉。世界經濟完全依賴國家的這種赤字融資。削減開支,尤其是在美國,將帶來災難性的後果。但隨著利率上升,他們很快就會陷入別無良策的境地。
最後是AI熱潮,它支撐著世界經濟的很大一部分,但從不只一個方式上說,它都是一顆不定時炸彈。
崩盤何時到來?要作出這樣的預測,恐怕需要一個水晶球。我們也無法事先知道導火線會是什麼。但可供這個火星子點燃的易燃物到處都是。
從一場工人未能從中受益、毫無歡樂可言的繁榮出發,資本主義如今正一頭衝向崩盤。它無疑將為世界經濟和工人階級帶來毀滅性的衝擊。無論它從哪裡開始,都將加速舊經濟秩序的瓦解。
罷工、裁員、戰爭與衝突交織在一起,正如我們常說的,這將是一劑現成的階級鬥爭配方。
《火花》是革命共產國際(RCI)的在台組織台灣革命共產黨所運作的網站。我們是一個為世界各地社會主義革命奮鬥的革命馬克思主義組織。如果您認同我們的理念並有興趣加入我們,可以填寫「加入我們」的表格,致信marxist.tw@gmail.com,或私訊「火花-台灣革命共產黨」臉頁,謝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