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罢免的启示与无产阶级的下一步
7月26日,席卷台湾政坛一整年的「大罢免」运动,最受瞩目也最重要的第一阶段投票,绿营为首的罢免方以全面失败告终,蓝白联盟的立委及市长全数安全下庄。许多评论将其视为对当政的赖清德政府的不信任投票,不少外媒也将其视为民进党「抗中保台」路线的巨大挫败【注1.】。
直至本文截稿前,民进党秘书长林右昌已经宣布将请辞【注2.】。本次结果可视为民进党统治阶级的挫败与危机,但是对于台湾一般群众而言,这场挫败却不代表工人阶级的胜利。
罢团最主要的战术 : 「抗中保台牌」的失效
时间回到去年年底,大罢免运动刚开始时,其实无论是声量或是连署力道都相当贫弱。直到今年初,蓝白联盟在国会发起声势浩大的删预算行动后,才使台湾人有「蓝白掌国会可能影响人民生计」的情绪,罢免运动的声量与连署情况才整个爆发。从手语老师争议【注3.】,到无法办护照出国【注4.】的传闻;从租屋补助可能受影响【注5.】,到switch 2无法正常进口【注6.】的潜在危机,这些争议都成为了罢团以及绿营最大的助力。
在蓝白大删预算时,火花就已经做出评论【注7.】:
蓝白两党的「表演」相较于美国政府效率部更加拙劣与可笑,其行为已经无法用小政府主义塘塞过去了,明摆着就是要让现在执政的民进党难做事,出现执政困难,让蓝白在下次选举可以得到更多的选票,如此而已。
这便是妥妥的资产阶级内斗,因为删预算而造成的政府公部门麻烦也只会转嫁给人民吸收,到头来这场政治表演除了给民进党大罢免运动添加柴火,给蓝白用来巩固支持者「打击民进党」形象之外,没有任何意义。
然而,绿营及罢团并没有充分利用「人民生活深受删预算负面影响」作为罢免宣传的主轴,反而开始玩起他们最擅长,或是说最简单的战术—「抗中保台」,换言之就是「煽动台湾民族主义情绪」
抗中保台牌一直被绿营视为对抗国民党的万灵丹,这张牌也在2020总统大选帮助蔡英文席卷817万票,使其成为中华民国宪政史上最高得票的总统。但从2022县市长选举开始,这张牌开始失灵。
在这次大罢免宣传中,我们可以看到这张牌已经走向失控,从中国籍配偶亚亚引发的中国的户口问题使得许多在中国出生的台湾人备受困扰【注8.】到所谓「抵制小草店家」【注9.】,从幼幼台跳中国流行的迷因歌曲却惨遭出征【注10.】到在路上拍台湾街景都会被怀疑是「中国间谍」【注11.】,甚至如时代力量、绿党等小党也被认为是中共同路人【注12.】,即便他们在大罢免连署及宣传时出过力。也有部分的青鸟将蓝白立委与其支持者视为非人种族的「魔族」【注13.】。种种迹象表明,抗中牌早就变质,成为了绿营统治阶级煽动台湾一般群众互相猜忌、互相攻击的武器。
在这种情况下,绿营及罢团只会把自己的圈子越做越小,不仅把「中间选民」得罪,可能连认同台湾自主的许多「浅台派」都感到相当不满。
绿营及罢团在4月19日于凯道举行所谓「反共游行」,看似声势浩大,却也是整场罢免运动中的顶点了,从此便一路走下坡,罢团及绿营陷入自我感动与极端排外的情绪里,同温层越来越厚,却不知道同温层外的群众早已厌倦,也在一次又一次的出征与渲染民族主义情绪中,走向最后的败局。

绿营对于议题的漠视与抹黑
除此之外,绿营与罢免团队在其他民生议题的漠视与抹黑,也是这次失败的另一主因。
自今年年初,桃园市产业总工会等各大工会团体都有一个主要且明确的诉求,就是增加国定假日,一月时劳工于立法院前陈抗,但是换来的却是民进党立委的「再研议」回应【注14.】,劳工抗争持续到五月,民进党依然没有在国会议场内提任何法案版本,民进党团干事长吴思瑶甚至揶揄立委别当「圣诞老公公」【注15.】。

也许是因为有罢免案的威胁,国民党立委最后通过了「4+1」的国定假日【注16.】。虽然其放假名目有「偷渡意识形态」的疑虑,但是对劳工而言实际上确实有得到假期。然而,我们可以看到绿营诸君如黄捷立委的所谓的「仓促立法论」,郭昱晴立委所谓的「缺乏社会共识论」,还有内政部所谓的「未纳转型正义论」【注17.】,全然漠视劳工团体长期以来的诉求,甚至还加以揶揄抹黑。
当然国民党推动这些福利人民的法案,决不是因为国民党是什么「社会主义者」或是「觉醒了、进步了」,而是因为他们面临自身的政治危机,想要用这种方式降低群众对他的厌恶,保住自己的政治生涯而已。国民党依然是反动的权贵资产阶级政党,推动这些法案也只是蒙蔽无产阶级的骗术。
除此之外,消防员工作权益促进会等团体,长期以来也持续推动消防员能够也有完整的劳动三权( 包含组工会 )。但在今年年初,民进党立法院党团总召柯建铭竟语出惊人,声称推动警消组工会「中共会侵台」,而台湾则会陷入内部动乱【注18.】。
今年七月,两位消防员在救灾途中不幸殉职,消防权益再次受到社会瞩目。然而,尽管消促会一再陈抗,仍没有得到当权的民进党一个完整的回应,内政部持续以官腔与冷眼看待消防员诉求【注19.】,直到今天也未见柯建铭对消促会抹红做出道歉。
其他议题,包含路权【注20.】、新住民权益【注21.】,或是关税带来的冲击【注22.】【注23.】,民进党皆采取漠视的行径,或用「再研议」做搪塞,甚至有霸凌揶揄的话语出现,这些长期推动议题的团体也逐渐对民进党失望,对罢免运动的伤害相当显著。
绿营罢团很常说的一句话「政治即生活」,但是在这些绿营、罢团与青鸟的眼中,有些生活并没有被他们当作政治,他们的政治即生活,就只是每天抗中保台,每天活在蓝绿统独当中,对于这块土地真正发生的压迫以及真正关乎百姓生活的议题,他们选择是漠视或甚至不愿理解。
某些青鸟与罢团甚至会说「希望这是我最后一次上街头」,这更是令人感到心寒,每年陈抗与街头抗议这么多,而且就算大罢免大成功了,由于统治阶级依然没被撼动,这些陈抗也不会消失,所以在这些绿营罢团眼中,是不是这些剥削与压迫都是「不重要」的呢?他们时常指责某些人「政治冷感」,但是绿营罢团们忽视议题,是不是另一种更严重的「政治冷感」呢?
团结十讲与台风灾情
罢免投票逼近的六月底,总统赖清德展开所谓「团结十讲」,总统府声称其目的为「团结国家」,外界解读则为赖清德亲自想为大罢免拉抬声势,帮助大罢免运动成功【注24.】。
团结十讲的内容引发许多争议,包含许多历史叙述上的瑕疵【注25.】,对多数决论述的争议【注26.】,但其中最引起轩然大波的,莫过于所谓「杂质说」【注27.】,赖清德声称用民主淬炼出国家团结的力量,要透过选举罢免「打掉杂质」,此语一出批评声浪四起,不少人解读为「清算异己」。

同时在七月初,台风丹娜丝冲击台湾南部,引发南部多处停电【注28.】,当政的民进党在救灾时的一些发言与行为(如国军该不该进民宅)【注29.】也引发许多争议。此外,部分光电板被风灾摧毁【注30.】也使有些人开始质疑民进党的能源政策,对赖清德政府形象无疑是受损的。
蓝白联盟当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集中赖清德政府做大规模舆论攻击。在赖清德领导的绿营与罢免团体高度绑定之下,罢团的声势也受到了严重的伤害。可以说,赖清德政府在风灾与团结十讲的失误,是压垮大罢免运动的最后一根稻草。
无产阶级的立场与展望
在大罢免运动伊始,火花就已经做出评论【注31.】:
毫无疑问的,这些罢免行动只是三大资产阶级政党的内斗把戏,诚然,国民党是台湾相当巨大的反动势力,但是民进党所发起的罢免,根本不是什么进步的力量,他们只是想在立院再次取得多数,将现在只握有行政权,而立法权受制于人的「麻烦状况」终结,回到蔡英文政府八年那个同时握有立法权以及行政权的「完全执政美好时光」而已。
革命共产主义所主张的政治制度与现行的资产阶级代议政治不同,在高门槛的参选条件加上财团与政客过于亲密的资产阶级「民主」里,能够被选举成为代议士或是执政官的人,几乎不可能代表无产阶级的利益,因此将他们送上庙堂,或是利用现有制度将其罢免,都不会改变现存的压迫以及专政。
资产阶级专政下,这个体制无法透过自身的改良修正任何事情,罢免了一个或是30个资产阶级政客,也只是换另外一个或30个资产阶级政客上台而已,一切将不会改变。
从这次绿营与罢团煽动台湾民族主义情绪与对议题的漠视,就可以看出绿营政客根本不是什么「为了台湾」。他们只想到自己的利益,被煽动的公民与团体等于被这些政客欺骗,并加入这个割裂台湾社会,实际上却服务于绿营政客的「假公民运动」而已。
就如同那句谚语所云:「战争就是一个农民儿子不远万里去杀掉素不相识的另一个农民儿子」,在这里变成了「民族仇恨就是一个台湾无产阶级孩子被台湾资产阶级政客煽动,去恨千里之外的另一个被中国资产阶级煽动的,素不相识的无产阶级儿子」。而且,台湾资产阶级跟中国资产阶级的利益是相同的,从那些「反中」的绿营政客在中国也可以与中国资本家很开心地做生意就可以窥见此事。【注32.】
资产阶级政客煽动无产阶级互相仇恨,不仅可以维持自身政治利益,也可以削弱无产阶级之间的团结,让阶级斗争的力量被削弱,资产阶级政治则更固若金汤。【注33.】
在这场大罢免运动里,失败的是绿营资产阶级,胜利的是蓝白资产阶级,但是无产阶级并没有获胜,统治阶级还在那里,剥削依然会继续。
国民党在上半年会通过国假等议题,也因为他们面临自身被罢免下台的危机。第二阶段8月23的罢免,大概率也是国民党胜利,蓝白联盟等于吃了「无敌星星」,基本上也不会推动任何进步的法案。
所以,我们该怎么做?

首先,我们呼吁所有群众把关注的眼神从蓝绿白政客间的统独攻杀中移开,开始真正关注发生在台湾土地上的议题,这些议题才是真正深入到我们生活的「政治」,并在有必要时到运动现场声援与投入,真正接触这些抗争第一线的人们。
最重要的是,持续去思考这些议题背后的政治意义:为什么会有这些剥削?为什么这些不公不义会持续发生?其实,答案昭然若揭,统治阶级并不会真正的放弃自身的特权,不能对他们有幻想。
工人阶级需要自己的政党,需要自己的政治组织,他必须独立于资产阶级,且目标是同资产阶级做斗争,终结资产阶级的专政,工人政党则必须是要带领整个阶级夺取政权的载具,让群众可以透过形成草根性的社会组织从下而上运作社会。一句话就是 : 工人政党必须要有革命性的纲领,其存在意义必须是带领群众完成能够解决所有现有社会问题的社会转型——社会主义革命。
想要真正的「救台湾」,真正的「保卫家园」,那就真正开始关注身边的剥削议题吧!如果你真的「爱那小小多山的国家」,就加入革命队伍吧!唯有驱逐资产阶级的剥削,打碎全球蛇鼠一窝的资产阶级利益集团!唯有联合全世界无产阶级,才有真正的公平、自由与民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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