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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國帝國主義正在西非崩潰

西非國家經濟共同體上週四在奈及利亞首都阿布賈舉行會議,討論如何應對尼日最近發生的政變。 西非經共體要求政變領導人讓位並恢復穆罕默德·巴祖姆總統權力的最後期限已於上週日到期,但奈及利亞等國並未威脅進行軍事干預。 (按:原文發表於2023年8月15日)

週四會議結束時,西非經共體發表了一份含糊其辭的聲明,稱他們已同意組建一支「待命」軍隊,但隨即又補充說,對尼日的軍事干預將是最後手段。 他們沒有進一步詳細說明打算組成的部隊是什麼樣的,也沒有說明可能採取的具體行動。

矛盾與分歧

奈及利亞總統、西非國家經濟共同體現任主席博拉·蒂努布力求調動軍隊對尼日進行軍事干預,但遭到了奈及利亞參議院的否決,這使他洋相出盡。 由於參議院投票反對軍事部署,因此尚不清楚奈及利亞軍隊是否會成為這支「待命部隊」的一部分。

這一鬧劇清楚地表明,奈及利亞統治階級內部存在著深刻的分歧,其中一部分人明白軍事干預在現階段並非最佳選擇。

同樣有趣的是,西非經共體在奈及利亞之外發表了自己的聲明,稱軍事干預只能作為最後手段,這進一步表明了該地區統治階級的分裂。

在尼日部署軍隊的可能性在奈及利亞不受歡迎,尤其是在年輕人中間。 週六,卡諾州舉行了抗議軍事干預威脅的活動。 抗議者高喊:「尼日人是我們的兄弟,尼日人是我們的家人!」、「尼日是我們的,我們不希望戰爭,對尼日發動戰爭是不公正的,是西方勢力的陰謀。」

這種情緒在與尼日接壤的各州尤其強烈,因為這些州的人民有著深厚的民族感情。 奈及利亞統治階級尤其害怕的是,軍事干預的惡果可能影響奈及利亞本身。 奈及利亞人對 2020 年開始的「EndSars」反警暴抗議記憶猶新。 如果鄰國發生軍事干預,有可能引發更高層次的抗議和暴動。 除此之外,還有可能立即引發人道和難民危機。

另一個威懾因素是,這次政變在尼日和整個地區都得到了人民的支持。 在許多人,特別是年輕人的心目中,這是對法國帝國主義的打擊。 在整個法語地區,尤其是在布吉納法索、馬利、幾內亞和塞內加爾,這種情緒根深蒂固。

首都尼亞美(Niamey)街頭每天都有支持政變領導人的示威遊行,就是一個明顯的例子。 上週日,在蒂努布設定的讓廢黜總統巴祖姆重新掌權的最後期限即將到期之際,數萬人聚集在首都的一個體育場舉行示威。

《經濟學人》(The Economist)引述尼亞美蔬菜銷售商納西魯·馬哈馬杜(Nassirou Mahamadou)的話說,他對西非經共體甚至在考慮向尼日派遣軍隊感到憤怒:「如果他們 來到這裡,我們(平民)將與軍隊並肩作戰。」這種情緒很有代表性,這種群眾支持是當前平衡中的重要因素。

因此,眼下最有可能的情況是啟動某種對話。 上週,阿卜杜拉赫馬內·奇亞尼(Abdourahmane Tchiani)將軍在與奈及利亞伊斯蘭學者會面後,原則上同意與西非經共體展開對話。

對法國帝國主義的仇恨沸騰

助長西非和薩赫勒整個過程的根本因素之一是對法國帝國主義的強烈仇恨情緒。 因此,法國進行直接軍事干預的可能性很小。 事實上,這有可能使整個非洲大陸陷入戰火。 相反,法國人很可能會選擇按兵不動,等待時機。

二戰後,透過政治、安全和經濟聯繫,法國在非洲法語區保持了嚴密的控制,這既符合法國的利益,也為日漸衰弱的帝國威望保留了最後的堡壘。

2008年3月,法國前總統雅克·希拉克說:「沒有非洲,法國將淪為第三世界國家。」希拉克的前任弗朗索瓦·密特朗說:「沒有非洲,法國在21 世紀將沒有歷史。」

這ㄧ政策對非洲帶來的後果是對法國經濟的奴役性依賴和對法國軍隊的依賴,以及法國私人企業掠奪這一地區的開放政策。

幾十年來,14個西非和中非國家的國家儲備一直由法國中央銀行根據殖民貨幣協定持有。 這些國家分別是貝南、布吉納法索、象牙海岸、馬利、尼日、塞內加爾、多哥、喀麥隆、中非共和國、幾內亞比索、赤道幾內亞、查德、剛果(布拉薩市)以及加彭。

法國國民議會於 2020 年 5 月通過了一項法律,批准廢除「非洲金融共同體法郎」,並隨之廢除了各國向法國銀行繳納儲備金的規定。 然而在實踐中,同樣的關係依然存在,批評者稱改革更多的是 「象徵性的」,而非真正的改革。

據估計,法國現在每年在其國庫中持有非洲國家近5,000億美元的資金。 而且,非洲國家無法獲得這些錢。 事實上,法國強迫其前殖民地將高達65%的外匯儲備存入法國中央銀行,外加20%的金融負債,因此非洲國家只能動用15%的本國貨幣。 如果他們需要更多,就必須以商業利率向法國借屬於他們自己的錢。

令人窒息的寄生蟲

法國擁有購買其前殖民地領土上任何自然資源的優先權。 在公共採購領域,法國利益集團和企業享有優先權。

法國擁有向非洲軍隊提供軍事裝備和訓練的專有權,在非洲國家部署軍隊並進行干預,以捍衛法國的利益。 在戰爭或危機情況下,這些國家必須與法國結盟。

在過去的 70 年裡,法國透過經濟措施、秘密行動和數十次軍事干預來保護其在非洲的利益。 近年來,除了利用情報和監視行動以及無數次半永久性的軍事行動外,法國也多次對撒哈拉以南非洲進行干預。

法國人一直站在第一線,對非洲法語區進行奴役、殖民和掠奪,並竊取他們的黃金、鑽石和其他自然資源。 簡而言之,法國一直在榨乾非洲。

它一直是該地區寄生性的、令人窒息的吸血蟲。 這在很大程度上助長了人們對法國政治干預和武裝干涉的怨恨,也解釋了為什麼最近由軍官階層發動的一系列政變在該地區如此受歡迎。

爆炸性局勢

隨著時間的推移,這一切造成了爆炸性的局面。 法國人如此不得人心,連法國總統和部長訪問他們的非洲前殖民地時都會遭到抗議。

2010-2015年阿拉伯革命之後,西非的激進化進程發生了質的轉變。 在奈及利亞,我們看到了直接受到埃及革命啟發的「佔領奈及利亞」運動。 2012年,塞內加爾爆發了推翻阿卜杜拉·瓦德的運動。 2014年,一場革命運動推翻了布吉納法索的布萊斯·孔波雷。 隨後,多哥和加彭也發生了革命運動。

除此之外,法國大力推動北約干預利比亞,打擊穆安瑪爾·格達費。 這是局勢的又一次轉折。 當然,這次干預的目的是切斷阿拉伯革命,但這樣做的一個後果是破壞了西非和薩赫勒地區的穩定。

聖戰份子從利比亞進入薩赫勒和西非,北約和法國帝國主義緊隨其後,這給正在發展的革命情緒火上加油。

在已經進入革命時期的布吉納法索,群眾武裝起來進行反擊,從而引發了叛亂情緒。

2022年9月,尼日發起了一項倡議,招募5萬名民間防衛志願軍與聖戰份子作戰。 對統治階級來說,情勢變得越來越危險。 在這些國家,下級軍官是普遍情緒的敏感的晴雨表,他們已決定採取行動。

顯而易見的是,法國帝國主義正在失去對西非的控制,尼日的政變是對西方帝國主義的打擊,尼日是美國和法國非洲戰略的關鍵角色。

穆罕默德·巴祖姆是西方的重要盟友。 在他的領導下,尼日在一個極不穩定的地區成為表面上的綠洲。 法國在尼日駐紮了約1500名士兵,其中大部分是在被羞辱性地驅逐出馬利後轉移到尼日的。 尼日人民對這種與西方公開結盟的做法深惡痛絕,這就是政變領導人獲得群眾支持的原因。

尼日現已成為震撼薩赫勒地區的一系列政變中的最新一環。 所有這些政變都直接違背了法國和西方帝國主義的利益。 布吉納法索要求所有法國軍隊在2022年撤離,這些都代表著世界關係的轉變,在資本主義危機中迎來了重新調整和動盪的新時期。

我們還必須記住,整個非洲大陸超過60%的人口年齡在25 歲以下,這使它成為世界上最年輕的大陸。 以年齡中位數計算,世界上最年輕的10個國家都在非洲,其中尼日位居第一,年齡中位數為14.8歲。 我們看到的是一個激進化不斷加深的過程,這個過程將席捲整個非洲大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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